一阵沙哑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项目启动日:二零一五年三月十四日。项目负责人:林建国、姚振邦、顾明远。”
林岚浑身一僵,播放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那个清晰报出名字的,正是她的父亲。
他不仅是参与者,竟然是这个囚禁了无数人思想的“凤凰计划”的共同缔造者之一。
与此同时,远在安全屋的陆叙,正以惊人的度破解着磁带的加密内容。
随着一行行日志文件被解开,一段被掩盖的历史真相逐渐浮现。
凤凰计划,最初并非为了操控思想而设计。
它的诞生源于一九七六年的一场大规模焚档运动,三位创始人——林建国、姚振邦、顾明远,三个忧心忡忡的理想主义者,目睹无数珍贵的历史记忆被付之一炬后,达成了一个秘密协议:用当时最前沿的量子编码技术,将被认为“不合时宜”的历史真相封存起来,建立一个人类文明的记忆方舟,等待未来合适的时机再将其公之于众。
但协议在十年后被撕毁了。
姚振邦,这位曾经的伙伴,暗中修改了系统的核心协议,将纯粹的“记忆保存库”转变为一个可以干预、修改甚至植入记忆的“秩序维护工具”。
他清除了林建国和顾明远的所有权限,将自己变成了“凤凰”唯一的皇帝。
陆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当他解开最后一节加密日志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段由林建国亲口录下的音频,时间戳显示,就在他被系统清除权限的前夜。
“……姚振邦已经疯了。他想扮演上帝。这个系统如果被他完全掌控,将是所有人的灾难。我留下了最后的保险。若系统异化至不可挽回,请启动‘春雷协议’。触条件……葱绿布袋与招娣歌声重逢。”
陆叙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对着通讯器,一字一句地对林岚说:“我们不是在对抗一个宿命,林岚。我们是在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医院的无菌病房内,顾小北依旧静静地躺着,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却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高频节律。
苏砚的额头上布满细汗,她面前是一台非法改装过的神经桥接设备,无数线缆连接着顾小北的头部。
“太冒险了,强行读取深度梦境信号,可能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助手在一旁焦急地劝阻。
“我们没有时间了。”苏砚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她按下了启动按钮。
墙壁的投影幕布上,杂乱的信号雪花闪过,随即投射出清晰的画面。
那是顾小北的记忆碎片,在梦境中不断闪回。
第一个场景:倾盆大雨的街角,年幼的他蜷缩在屋檐下,看到一只湿透的葱绿色布袋被雨水冲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进雨中,将它捡了起来。
第二个场景:他和姚姗姗的婚礼上,在交换戒指的瞬间,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会救你。”
第三个场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房间,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裱起来的手稿,标题赫然是——“春雷协议”。
画面切换得越来越快,苏砚紧盯着屏幕,不敢错过任何一帧。
突然,一个特写镜头停留了片刻——顾小北躺在病床上,覆盖着白色床单的手指,正用一种微弱但极富节奏感的方式,无意识地摩挲着。
“是摩斯密码!”助手惊呼。
苏砚立刻记录下来,翻译出的信息让她心头一震:“钥匙在票根背面。”
她立刻抓起通讯器联系林岚,却现对方的信号已经移动到了一个新的位置——城西电影院旧址。
苏砚的脸色变了,资料显示,那里正是当年林建国他们秘密会议的几个备用联络点之一。
姚家大宅,书房内一片死寂。
姚姗姗独自坐在父亲的电脑前,将一个名为“s7_遗嘱”的加密文件上传到了一个境外的匿名节点。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感到轻松。
在她背后,墙上的“涟漪系统”状态指示灯,无声无息地从绿色变成了橙色,一行小字在后台日志中生成:目标“姚姗姗”,行为模式匹配“潜在叛变”,风险等级提升。
她没有察觉这一切。
当她准备从保险柜中取出物理备份进行销毁时,面前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个来自过去的通讯请求。
件人Id是“y。Z。”——姚振邦。
她的心脏瞬间缩紧,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
画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影像,只传来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是她父亲的声音。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你也开始怀疑了。记住,孩子,真正的控制,是从允许你怀疑开始的。”
话音落下,通讯自动切断。
姚姗姗猛地关掉终端,身体不受控制地靠着书桌滑坐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