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缓缓转身。
黑衣身影融入春风,消失在人间的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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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不久。
藏书阁的飞檐上,金光一闪。
六耳啃着桃子现身,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望着刘长安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产房中安睡的婴儿,眼神复杂。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
从刘长安送命魂入轮回,到地府安排转世,再到这里的怀胎十月……
她暗中看着一切,守着一切。
与其说是帮对方,不如说是……放不下。
“你想要守护她……”
“而我,却只想守护你。”
春风拂过,桃花簌簌落下。
落在她肩头的金甲上,也落在她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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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七年弹指。
苏府的千金,已出落得粉雕玉琢。
七岁的小姑娘。
从小养尊处优。
穿着精致的绣花襦裙,梳着双丫髻,间点缀着珍珠饰,像一朵被人精心呵护的人间富贵花。
只是这朵花,不会说话。
“可惜了……小姐生来就是个哑巴。”
“老爷请了多少名医,连药王谷的神医都悄悄请来过,都说治不好。”
“说是先天缺了一魂,药石罔效……”
下人们私下议论时,总会惋惜地摇头。
苏员外对女儿极尽疼爱。
哪怕她不能言语,依然请了最好的先生教她识字读书,请了女红师傅教她刺绣绘画。
可女儿很安静。
过于安静了。
她总是独自坐在后院荷花池边,看着水里的游鱼,一看就是半天。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她常常做梦。
梦里有个穿青衣的女子,在竹竹林吹笛。
梦里还有个白如雪的男人,站在很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
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很熟悉。
很……让人想哭。
又三年过去。
她十岁了。
这一夜,月色皎洁。
她又一次偷偷溜出闺房,来到后院。
丫鬟婆子们早已习惯小姐半夜独自散步的癖好,只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荷花池边,少女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瓷白的宁静。
忽然,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转头望去。
只见池边那株老桃树上,蹲着一只金色的小猴子。
这只小猴子,它……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