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王宸深吸一口气,说道“苏书记,我懂大局,也守规矩。”
“但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嘉罗直接打断“我知道你有疑惑,也有不甘,但官场不是考场,对错从来不凭一张纸定输赢。”
“只要上面不想掀局,再多的铁证,也能归类为部分事实存疑,关联性不足,需要进一步核查!”
一句话,彻底撕碎了王宸所有理想化的坚守。
规则在权力面前,可以随时改写。
铁案,可以随时变成悬案!
重罪,可以随时剥离成轻过!
王宸眼底闪过一道冷芒“所以,省里的最终定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查案,而是护局?”
电话那头的苏嘉罗没有正面回答,淡淡说道“小宸,记住,活下去,走得远,才有未来。”
“今晚这事,上交办案权,对你,对王明远都是最好的结果。”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王明远满脸苦涩的看着王宸“其实老领导说的没错,我们赌不起。”
无奈之下,王明远只得将吕哲的办案权以及收缴的证据、原始材料全部上交给了省督查组。
第二天上午。
王宸直接来到了京山市市委,唐敏的办公室。
“芸姐,我找唐书记。”王宸看着杜芸轻声说道。
杜芸原本还想要劝慰他,但看到他眼底那抹执拗,沉默两秒,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进来吧,唐书记在等你。”
作为京山的一把手,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一清二楚。
见王宸进门,唐敏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夜没睡?”
王宸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说道“唐书记,我想和您谈谈吕哲案。”
唐敏双眼微眯,轻声说道“案子已经上交到了省里的,省里直接定了调,市级层面无权再介入,小宸,你应该清楚规矩。”
“唐姨,我清楚,办案权被上收,但我更清楚,这不是一桩简单的干部渎职案,这是一场以权力护黑、以大局遮恶的人为操盘。”
“吕哲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的核心脉络,还是留在了省里。”
“况且,这件事情还牵扯到南郊县四十万老百姓!”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原本沉静的氛围随之变得凝重。
王宸说的没错,这个案子的根深深扎在南郊县四十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里。
“唐姨,这些年南郊县您很清楚,文物走私、损毁文化遗址,大肆盗挖古墓群,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对南郊县的破坏!”
“这一切都要归于吕哲的层层拦截,层层打压,老百姓没有地方举报,没有地方维权。”
唐敏心绪沉沉,目光与王宸对视到了一起“你想怎么做?”
“唐姨,我想见苏书记一面。”王宸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当然也可以去省里找苏嘉罗,但也只能走正规程序去省纪委,那样无异于打草惊蛇。
唯有唐敏有这个能力,带着他进入省委大院三号别墅找苏嘉罗面谈。
毕竟去省纪委和去三号别墅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去省纪委那是正规程序的拜访,是工作对接;去三号别墅是非工作场合、非公开场景。
只有在那里,抛开上下级的关系,剥离公开场合的立场桎梏,才会有机会说一句真话,说一句实话。
唐敏静静的看着王宸,她比谁都清楚这两种拜访的天壤之别。
“你想清楚了?”唐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