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浩彻底被吕景乐这番硬刚的话激怒,呼吸不禁粗重:“好,好一个目无上级、目无组织!”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抗命到底,执意要和省纪委、跟我对着干?”
吕景乐不卑不亢,从容说道:“卢书记,我不是对抗上级,我是坚守底线。”
“如果卢书记执意要追责问责,执意要强行叫停合规铁案,我会如实上报王书记,请王明远书记来定夺。”
“我们基层办案人员,只对证据负责、对党纪负责、对组织负责,绝不屈服于违规权力施压!”
话音落下,电话陷入短暂的死寂。
卢浩完全没想到,一个个小小的副科,竟然敢如此硬刚到底,还直接搬出了王明远,彻底堵死了他层层施压的余地。
王明远作为京山市纪委一把手,是他的直接上级,更是这次市级专项核查工作的最终审批人。
卢浩今晚所有的施压、所有的“省纪委督办、程序存疑”,全都是私下口头传达,没有任何书面批示、没有任何正式归档文件。
说白了,就是借着省里的风声狐假虎威,打着程序的幌子为人情案兜底。
真要是闹到王明远那里,已经当面对质,所有虚假借口都会瞬间戳穿,最后落得个滥用职权、干预办案、包庇违纪干部的名头,被追责的反而是他自己。
死寂的听筒里,只剩下卢浩愈粗重的喘息声,怒意滔天,却偏偏投鼠忌器、不敢再肆意妄为。
他拿捏的住吕景乐的职级,拿捏得住基层干部的仕途,却不敢直面一把手的问责。
许久,卢浩压下心底的愤怒,冰冷的说道:“吕景乐,你要上报王书记,我不拦你。”
“但我也把话撂在这儿,今晚如果你不停止审讯,就算王书记出面,我也照样依规启动复核追责。”
“这个案子,上面已经定性,不是你们几个基层人员意气用事就能翻盘的。”
他深谙官场规则,当即改变策略,不再强硬命令停审,转而用后续复核追责、秋后算账的方式死死施压。
吕景乐说道:“依规办案,我问心无愧。”
“好!很好!”卢浩说完,愤然挂断了电话。
吕景乐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却身姿挺拔,心中没有半分退让。
他清楚,卢浩暂时收敛愤怒,不是妥协,而是即将要用更阴狠的手段针对这个案子。
今夜之后,所有人都会死死盯住,办案流程会被无限放大审视,哪怕一丝一毫的细微瑕疵,都会被对方揪住不放。
但他更清楚,反腐执纪,本就是逆风而行,从来没有所谓的顺遂可言。
吕景乐深吸一口气,压低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推开房间的房门。
吕哲依旧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一副彻底摆烂、零配合的模样。
可当他听见推门声,眼皮下意识颤动了一下。
吕景乐缓步走到桌前,屈指敲了敲桌子,声音清冷:“吕哲,别等了!”
“你的靠山压不住纪法,今晚的案子,一定会查到底。”
吕哲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轻蔑,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这位小同志,我劝你一句,别太冲动。”吕哲抬眸,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告诫。
“你执意违规办案,看似秉公执纪,实则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