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的申时,皇宫御书房内暖意融融,鎏金香炉青烟袅袅,皇帝手持明黄色卷轴立于御案前,萧砚与谢云侍立两侧,气氛轻松却又带着几分郑重。
“边境布防已毕,大军整装待,传位之事也该有个准信了。”皇帝将卷轴递向萧砚,语气里满是期待,“这是最终版传位诏书草稿,你仔细看看,有不妥之处尽管提。”
萧砚双手接过卷轴,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宣纸,能感受到笔墨浸染的痕迹。他缓缓展开,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从奉天承运到百官叩拜的流程,每一处都写得细致入微。
御案旁的铜炉上,正煨着一只整猪,油脂顺着炉壁滴落,滋滋作响,肉香混着香料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严肃的御书房多了几分烟火气。
皇帝看着萧砚专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朕写了三天,改了七遍,连玉玺的位置都标好了,你若满意,朕便让李嵩按此誊写正式诏书。”
萧砚看完最后一个字,缓缓卷起卷轴,忽然转身走向铜炉,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谢云心中一紧,隐约猜到了他的打算,连忙抬手想要阻拦。
“这草稿纸质量不错,纹路细密,烧起来火势定稳。”萧砚举起卷轴,冲谢云扬了扬,“拿去当柴烧吧,用这个烤出来的猪,味道肯定更香。”
皇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半晌,才拍着御案假装生气道:“萧砚!你大胆!朕写了三天的草稿,你竟然拿去烤猪?”
谢云站在原地,憋得肩膀直抖,既不敢笑出声,又不敢真的接下卷轴。他偷偷抬眼看向皇帝,见皇帝眼底满是笑意,这才松了口气。
萧砚却丝毫不慌,反而走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陛下息怒。这草稿再好,也只是草稿,等击退海外大军,臣定让陛下写正式诏书。”
他直起身,眼神里满是坚定:“到时候用最好的宣纸,最好的墨,臣一定妥善保管,绝不敢拿来烤猪。今日这草稿,就当是提前庆祝大捷的燃料。”
皇帝被他说得又气又无奈,伸出手指点了点萧砚的额头,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子,就是嘴贫!朕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胸有成竹,根本不着急传位的事。”
“陛下英明。”萧砚笑着点头,将卷轴塞到谢云手中,“谢将军,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添柴,晚了这猪就烤老了。”
谢云连忙接过卷轴,嘴上应着“是”,脚下却不动弹。他悄悄将卷轴藏到身后,对着萧砚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不会真的烧掉。
皇帝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心中愈欣慰。他原本还担心萧砚会被传位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罢了罢了,随你们折腾。”皇帝走到铜炉旁,掀开盖子看了看烤得金黄的猪,“这猪是朕特意让御膳房准备的,用的是你上次带来的西域香料,就等你们回来尝鲜。”
萧砚凑上前闻了闻,忍不住赞道:“好香!陛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等退休后,定能开个烤串店,生意兴隆。”
“那是自然。”皇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朕不仅会烤串,还会做叫花鸡、炖羊肉,等退休后,就去东宫跟你学手艺,咱们一起摆摊。”
谢云站在一旁,看着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退休后的生活,忍不住笑出声。他悄悄将卷轴收进袖中,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被炭火熏到。
御书房内的气氛愈轻松,铜炉上的猪烤得滋滋作响,肉香四溢。皇帝拉着萧砚讨论起烤猪的火候,谢云则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忽然,皇帝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边境之战凶险,你万事小心。谢云,你要护好萧砚,他若有半点闪失,朕唯你是问。”
谢云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遵旨!定与萧大人同生共死,守护好大靖江山!”
萧砚拍了拍谢云的肩膀,笑着说道:“陛下放心,我们定能凯旋。到时候,陛下就可以写正式诏书,举行传位大典,安心退休了。”
皇帝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许:“朕等你们回来。朕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东宫的院子,等你们凯旋,朕就搬过去,天天烤串给你们吃。”
三人又聊了许久,从边境的战事到传位大典的细节,从烤猪的火候到退休后的生活,事无巨细,一一商议。
申时过半,铜炉上的猪终于烤好了。皇帝亲自掀开盖子,金黄的外皮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御膳房的太监端着盘子走进来,将烤猪切成小块,分给三人。
萧砚拿起一块烤肉,放入口中,鲜嫩的肉质混着香料的气息在口中散开,忍不住赞道:“好吃!陛下的手艺真是绝了。”
谢云也拿起一块烤肉,吃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皇帝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吃完烤肉,萧砚与谢云起身告辞。皇帝亲自送他们到御书房门口,再三叮嘱道:“万事小心,切记不可轻敌。朕在宫中静候佳音。”
“臣遵旨!”萧砚与谢云齐声应道,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谢云从袖中取出那卷传位诏书草稿,小心翼翼地展开。夕阳的余晖洒在宣纸上,照亮了上面的字迹。
忽然,谢云的目光停留在草稿的末尾,那里有一行用朱砂标注的小字,字迹十分隐蔽,若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他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行小字写着:“若朕遭遇不测,传位诏书即刻生效。”
谢云的手微微颤抖,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在草稿上标注了这样的暗语。这说明,皇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担心自己在传位之前遭遇不测。
他立刻收起草稿,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谢将军,怎么了?”萧砚见谢云神色异样,忍不住问道。
谢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摇了摇头:“没什么,萧大人。只是觉得这草稿写得很好,陛下真是用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将已经将草稿收好了,没有真的拿去烤猪。等我们凯旋,再让陛下写正式诏书。”
萧砚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他抬头望向远方,眼神坚定:“我们走吧。边境的将士们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定要击退海外大军,守护好大靖江山。”
谢云应了一声,与萧砚并肩而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谢云紧紧护着怀中的草稿,心中暗自警惕。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关乎大靖的安危,还关乎皇帝的性命。他必须更加谨慎,不仅要护好萧砚,还要护好皇帝,确保传位大典顺利举行。
御书房内,皇帝站在窗前,看着萧砚与谢云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期许。他知道,这场战争凶险万分,但他相信,萧砚定能带领将士们凯旋。
他转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卷备用的宣纸,开始构思正式诏书的内容。他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完美,让萧砚能顺利接手江山。
铜炉上的猪已经被吃得精光,只剩下一些骨头。御书房内的香气渐渐散去,只剩下香炉里的青烟袅袅。
皇帝看着窗外的夕阳,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期待着萧砚凯旋的消息,期待着传位大典的举行,期待着自己退休后的生活。
而谢云怀中的草稿,以及草稿上的暗语,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谢云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生什么,他都要护好皇帝与萧砚,守护好大靖江山。
传位草稿的风波,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皇帝对萧砚愈信任,萧砚对边境之战胸有成竹,谢云则暗中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大靖的命运,悬于一线。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生死之战,即将拉开帷幕。而那卷被谢云小心收藏的草稿,也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挥出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