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阴风如万千厉鬼哭嚎,疯狂地撕扯着空气,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出呜咽般的声响。那股阴森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抵骨髓。
抬头望去,天空被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乌云所笼罩,黑沉沉的,如同一块巨大的墨石压在心头,将整个天地都染上了一片死寂的灰色,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广场中央,一座高达数十丈的七层金色宝塔巍然矗立,塔身通体流淌着温润而威严的金光,表面宝气森森,仿佛由无数珍稀玉石与黄金熔铸而成。一股浩荡道气从塔身散出来,在这神秘的空间中冲荡、弥漫,与那刺骨的阴风分庭抗礼。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金色宝塔四方的虚空中,各自悬浮着一柄金光灿灿的巨大神兵虚影。它们分别是一柄造型古朴、杀气凛然的长刀,一把剑身流淌着锋锐之气的长剑,一根镌刻着繁复佛纹的宝杖,以及一柄温润祥和的玉如意。四件神兵虚影散着各自独特的威压,令得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庄严肃杀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仰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打量着那四柄悬浮的神兵虚影。仅仅片刻,心中便了然。这四柄金光熠熠的神兵,正是封印整座大阵的核心宝物——杀戮道刀、荡妖道剑、佛门宝杖以及玉如意。
而我此刻站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处于半空中杀戮道刀与荡妖道剑那巨大虚影的正下方,仿佛被它们锁定,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呼吸都微微一滞。
杀戮道刀与荡妖道剑之上,两股凌厉无匹的肃杀道气如同实质般垂落,交织作用在金色宝塔的顶端,散出令人心悸的锋芒。与之相对,另一侧的佛门宝杖和玉如意则释放出两股柔和却又浩瀚的金色佛光,如同温暖的流水般,缓缓渗透进金色宝塔的每一寸砖石之中。
这座金色宝塔,便在这肃杀道气与慈悲佛光的双重沐浴下,如同一位亘古不变的守护神,稳稳地镇压着塔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厉鬼凶物。尽管宝塔底层的一道塔门半开着,露出一丝幽暗的缝隙,却没有一只厉鬼凶物能够从中逃脱,那半开的塔门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阵旗贴身放入腰袋之中,确保其稳妥。同时,手指从袋中拈出两张折叠好的符纸和一枚温润的铜钱,紧紧攥在手心。符纸的粗糙质感与铜钱的冰凉触感,给了我一丝安心。
做好了应对一切突状况的准备后,我才迈开脚步,朝着那半开的一层塔门快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
塔门之内,是一条深邃幽暗的走廊。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令人几欲作呕。鬼气森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我,每走一步,都感觉脊背凉,汗毛倒竖。走廊两侧的石壁湿滑冰冷,散着不祥的气息。
我屏住呼吸,在走廊中仅仅走了数步之远,眼前突然一花,如同被人用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天旋地转之后,脚下的触感已然不同。待视线稳定,我现自己竟然踏入了一间封闭的石屋之中。
这间石屋约莫有三四十个平方大小,四壁由粗糙的条石砌成,空荡荡的,除了地面一层薄薄的灰尘,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一眼便可将内中情景尽收眼底。
屋内唯一的“装饰”,便是对面墙壁上方一个仅容一人勉强探出头的小洞口,以及我身后不远处一个被一层朦胧金光笼罩的虚幻光门。那光门之上,时不时有滋滋作响的金色电流窜过,散出强大的禁制波动,将整个石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我心中一阵愕然,完全想不通自己是如何从走廊一步踏入这间石屋的,这其中定然有某种空间转换的禁制。
我下意识地退到石屋的一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目光很快被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那是一道有些虚幻、近乎透明的身影,如同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一般,就那样背对着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怔怔地望着高墙上那个唯一的洞口呆。
那是一个十分婀娜曼妙的身影,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纱衣,纱衣之下,是曳地的黑色长裙,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裙摆与丝无声地飘动着。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森然鬼气,与这石屋的阴冷气息融为一体。
高墙上的那个洞口,或许是这间石屋唯一通向外界的窗口。此刻,正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金色光束从洞口射入,如同探照灯般划破了室内的黑暗,将整个石屋映照得勉强可视,也照亮了那道诡异身影的轮廓。
而我身后的那道虚幻光门,则被一层更为浓郁的金光所笼罩,光门表面的金色电流愈狂暴,噼啪作响,散出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显然是某种极其厉害的封印。
“道光……佛气……”一个幽怨、空灵,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愤怒的女声缓缓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叹息,在空旷的石屋中回荡,“原本已经松动的封印,竟然……竟然又增强了……你们……到底要困我到何时?!”
话音落下,那婀娜的身影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韵律,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那两道仿佛能穿透人心、沁入骨髓的冰冷目光投注到我身上时,即便我早有准备,也不禁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目光中蕴含的哀怨、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让我如坠冰窟。
“你……早就现我了?”我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握紧了手中的符纸与铜钱,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干涩,带着十足的戒备问道。
女鬼的脸庞隐藏在黑纱之后,看不真切,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投向我目光中的阴狠与杀意,那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我脸颊生疼。
她的眼中凶光毕露,周身的鬼气也随之翻涌,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但她似乎又在刻意压制着身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怨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我出手。
“如果连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都感应不到!”女鬼的声音不带丝毫人类的感情,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我这数百年的光阴,岂不是白熬过来了?”她顿了顿,那无形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你……是那名老道的传人?”
我听见女鬼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尽管我并未直接回答,但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显然已经出卖了我。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微微一凝。
女鬼见状,她身上那股刻意压制的杀意和怨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再也控制不住,铺天盖地般朝着我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