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恶心恐怖的脸近在咫尺,张着狰狞的嘴,不断想要撕咬她雪白脆弱的脖颈!
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
她的力气太弱小了,只能用纤细的双手,还有手上那冰冷的锁链,在肾上腺素的疯狂催动下,死死抵住丧尸不断下压的脖子。
两只穿着白色小皮鞋的雪白小脚,也在胡乱地猛蹬,却只是徒劳。
丧尸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张腐烂的嘴,一点一点地,碾碎她最后的抵抗,向着她的脖子压下。
她绝望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另一边的战场。
那个穿着睡衣的姐姐,身形快如鬼魅,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那个高大的男生,拿着一柄菜刀,虽然笨拙,但也咆哮着与那更可怕的的屠夫周旋、搏命。
他们……也在搏命。
他们也险象环生。
一声“救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
喊了又怎么样?
安澜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看到那个姐姐,刚刚险些被屠夫的刀锋扫中。
她也看到那个男生,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如果……如果我喊出声……
他们一定会分心,一定会转过头来看我。
哪怕只有一秒钟。
不,半秒钟就够了。
那个恐怖的屠夫,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砍成两半。
我会害死他们。
我会害死来救我的人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来救我)。
但是!
她不能喊。
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在她面前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她被恐惧占据的大脑,带来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刺骨的寒意。
安澜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滑过她沾满灰尘血污的脸颊。
她要崩溃了。
她放弃了呼救。
纤细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腕上的锁链,深深地勒进了皮肉,磨出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就这样吧。
如果我死了,他们至少能活下去……
“对不起……爹爹,妈妈……女儿,女儿……要先走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呜呜……”
“不……”
“我不想死哇,我还没成年,我还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