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做钟摆运动的靶标开始晃动起来。
激光束这次出现了轻微的抖动,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在靶标表面烧出了一条蜿蜒但连续的轨迹。
陈光点点头,调出了最后一个测试项目。
“第四步,模拟大气湍流干扰。”
场地四周,八台大功率加热器同时启动,喷出高温气流。
这些气流在激光路径上形成了复杂的热浪扰动——模拟真实大气中温度不均匀导致的折射率变化。
刚才还稳定的激光束,瞬间变得模糊、散射,打在靶标上的光斑从指甲盖大小扩散成碗口大,能量密度急剧下降。
“看,问题出来了。”陈光指着监视屏。
“湍流让光束扩散,能量无法集中。“
“在实际作战中,这意味着需要更长的照射时间才能达到毁伤效果。“
“而高音目标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王浩摸着下巴:“所以你得让光束‘穿过’湍流而不散开?”
“准确地说,是让光学系统实时感知湍流分布,然后动态调整镜面形状,补偿折射变化。”陈光调出原理图。
“就像这样——”
屏幕上显示出一束理想激光通过湍流大气后的畸变过程,然后一套复杂的镜片组开始变形。
反向扭曲光束,最终让出射光恢复平行。
“这叫自适应光学技术,天文望远镜用了几十年了。”陈光说。
“但我们的挑战是:湍流变化度极快,镜面调整必须跟上;”
“而且我们的系统要体积小、重量轻、能装在移动平台上。”
赵工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镜片材料我们试了十七种配方。”
“最后选的这个,响应度够快,热稳定性也好,就是脆了点,装配时候得小心。”
“已经比上周的样品提升4o%了。”陈光难得露出笑容,“赵老的手艺,没得说。”
“少拍马屁。”赵工摆摆手,但嘴角明显上扬,“接下来测什么?”
“测我的新算法。”陈光转向控制台。
“‘烛龙’,加载‘神经模糊预测模型V3’,接入实时湍流传感器数据流。”
【模型已加载。传感器数据融合中……建立实时湍流场三维映射……】
几秒钟后,监视屏上出现了一个动态的三维气流图。
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温度、密度的空气团,它们在激光路径上翻滚、流动,像一锅煮沸的汤。
而与此同时,激光射器的镜片组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微调。
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每次波动都精准地抵消掉前方气流的畸变效应。
光束重新凝聚。
“打那个小靶。”陈光指向三百米外的巴掌大目标。
光束射出。
在高摄影机下,能看到光束在空气中实际上走了一条极其复杂的“之字形”路径。
每遇到一团热气流,就自动偏折一点角度,绕过畸变最严重的区域。
o。8秒后,小靶中心出现一个红点。
“命中!”王浩吹了声口哨。
陈光却盯着数据:“能量损耗还是太高。”
“绕路策略节省了时间,但光束在偏折过程中有散射损失。”
“需要进一步优化路径规划算法……”
“我说光仔,”王浩忍不住插话。
“你这一套套的,听得我脑袋疼。要我说,咱能不能简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