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麒麟计划”点燃的激情,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迅冷却下来。
图纸上的钢铁巨人固然令人神往,但李阳的结构、王浩的推进、陈光的控制、赵工的制造……
各子系统之间如同相互咬合却又彼此掣肘的齿轮,陷入了僵持。
接口冲突、性能制约、制造瓶颈……
一个个难题如同无形的壁垒,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王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低声嘟囔:
“妈的,怎么感觉比当初被鹰国佬卡脖子还难受……”
“那时候至少知道敌人是谁,现在倒好,敌人变成我们自己了?”
李阳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一言不,显然在疯狂运转的大脑正试图寻找结构的优化可能。
陈光则重新沉浸在他的终端世界里,指尖飞舞,试图为那海量数据寻找一个可行的分流方案。
赵开源和团队的讨论声也低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棘手。
封言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急于言,也没有试图去安抚或鼓励。
他知道,这是技术突破前必然经历的阵痛,是理念碰撞必然产生的火花。
他需要让这些矛盾充分暴露出来。
就在争论似乎又要掀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时。
封言缓缓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写满了各种公式、参数和问题点的白板前。
他拿起板擦,没有去擦那些具体的技术难题。
而是缓缓地、有力地将白板中央那片因为反复涂改而显得有些混乱的区域,擦出了一片空白。
然后,他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在那片空白上,画了四个清晰分离,却又通过简单接口连接的方框。
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封言转过身,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向他的伙伴们,声音沉稳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他指着全息图上那个试图将所有功能融为一体的、复杂无比的人形轮廓。
“我们总想着,要造一个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整体。”
他的笔尖点在白板上那四个独立的方框上:“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一种思路?”
“李阳,你负责设计和优化最核心的骨架与驱动模块,就像人体的骨骼和肌肉,只追求极致的强度、轻量化和动力传输效率。”
“王浩,开源,你们联手,攻坚多模式推进背包模块。”
“把它做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外挂’单元,专注于提供强大而可靠的机动能力,通过标准化接口与主骨架连接。”
“陈光,你专注于设计一套‘神经网络’式的分布式控制系统。”
“将控制节点下放到机甲的各个关键部位,实现本地决策和快响应,减少中央处理器的压力。”
“赵工,李师傅,你们联手,主攻大型承力构件的整体铸造和精密加工工艺,确保每个模块本身的质量可靠。”
封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逐渐露出思索神情的脸,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把一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拆解成几个相对独立、可以并行开、测试和迭代的功能模块。”
“每个团队专注于自己的模块,做到最好。”
“然后,通过我们精心设计的、标准化的‘接口’,把它们像搭积木一样,组合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就叫——模块化、平台化的开思路!”
“我们不要一口吃成胖子,我们先造出最强壮的‘骨头’(骨架驱动模块),最有力的‘翅膀’(推进背包模块);”
“最聪明的‘神经’(控制系统),最坚硬的‘盔甲’(防护材料),再把它们完美地拼装在一起!”
封言的话,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点亮了一盏灯,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