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赵福生拿起那个零件,指着关节内部一个极其细微的刀痕。
“下刀角度不对,挤着材料了,应力都憋在里面,你测一百遍尺寸都对,一受力就变形。”
王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内心os:
‘好家伙,老爷子这手是自带三坐标测量仪和应力分析软件吧?’
‘摸一摸就知道毛病在哪儿?’
“那……这有救吗?”封言忍不住问。
赵福生没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扫过“昆虫车间”。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台王浩他爹赞助的、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式手摇铣床。
以及旁边一台同样有年头的台式钻床上。
“把那台小铣床,搬到这边来。”
“还有工作台,清理干净。”赵福生指挥道。
李阳和王浩立刻动手,吭哧吭哧地把那台老机床挪到光线最好的位置。
陈光则迅而有序地将工作台上的杂物清空。
赵福生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半旧工具盒。
里面是他用惯了的“老伙计”:
几把粗细不一的油石,几把角度各异的刮刀,还有几根磨得尖细的钢针。
他先是调整了一下铣床的夹具。
又亲手用油石细细打磨了一下钻床的钻头刃口。
然后,他拿起一块新的钛合金胚料,固定在小铣床上。
他没有看任何电脑屏幕上的三维模型。
只是对着李阳那张标注了问题的图纸看了几眼,就摇动了手柄。
“嘎吱……嘎吱……”老式机床出有节奏的、带着岁月感的声响。
赵福生的手稳得可怕,进给量控制得极其精准。
粗加工完成后,他换上台式钻床。
手动打孔、攻丝,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最后,是手工精修。
他拿起刮刀和油石,对着那个小小的关节零件。
开始一点点地修整、研磨。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摸蝴蝶翅膀。
但每一次刮削,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
他时不时用手指感受着表面的变化,或者对着灯光观察反射的线条。
整个“昆虫车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工具与金属接触的细微声响。
封言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这近乎艺术表演的加工过程。
王浩憋得脸通红,用气声对旁边的陈光说:
“光仔……我感觉老爷子这不是在修零件,这是在给它‘开光’……”
陈光紧紧盯着赵福生的每一个动作,小声回应:
“他在用触觉和视觉,直接感知并修正材料的微观形态。”
“这需要极其丰富的经验和难以量化的‘手感’。”
李阳更是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老爷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大约一个小时后,赵福生停下了手。
他将那个经过手工修整的关节零件,递还给李阳。
李阳接过零件,手指有些颤抖。
他先是肉眼观察,表面光洁度明显提升,那些细微的刀痕消失了。
他立刻拿到精密仪器下检测。
数据显示在屏幕上的一瞬间,李阳猛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