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听完,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递给他一个扳手:“正好,帮我扶着这个。”
封言接过扳手,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冰凉和实实在在的重量,心里反而踏实了点。
之后,仓库里经常回荡着电机嗡鸣、键盘敲击。
以及两人针对某个技术细节的争论。
“这个地方的传感器反馈延迟必须再降低,不然快转向肯定出问题!”
李阳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语气执拗。
“我知道,但现有的硬件极限就在这里了。”
“要不我们先优化算法,绕开这个瓶颈?”封言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思考。
“绕不开,这是核心问题。”李阳摇头,眉头紧锁。
“要是能搞到一批性能更好的Imu(惯性测量单元)就好了……”
封言默默记下了这个需求。
心里开始盘算认识的人里谁可能跟传感器领域搭上边。
之后的几天里。
封言跟在外企搞传感器的师兄忆往昔峥嵘岁月。
(顺便问问有没有淘汰下来的性能还行的Imu样品)
甚至联系了在南方开小加工厂的学弟。
问能不能帮忙低价加工几个特定形状的零件。
过程磕磕绊绊。
有时候对方很热情,一口答应;
有时候对方很为难,表示公司有规定,爱莫能助;
更多时候是石沉大海,消息出去就没了回音。
封言都像中了彩票一样,下班后立刻揣着“宝贝”冲向仓库。
李阳则是来者不拒,不管封言搞来的是性能稍次的替代品。
还是别人淘汰的二手货,他总能想办法把它们整合进自己的系统里。
通过修改设计、调整算法来弥补硬件的不足。
在一次调试间隙,两人吃着封言买来的盒饭,李阳忽然问:
“你这么忙前忙后的,图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工资也不高,你们科里也不支持。”
“那些电池电容还有传感器……”
封言扒拉了一口饭,咽下去,笑了笑:
“图啥?图你把这玩意儿真搞出来啊。”
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
“李阳,不瞒你说,你这技术,在我看来就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有潜力的‘硬货’。”
“我认为你的潜力很大,不应该就这样被埋没,把你和你的技术推上去,让上面看到。”
“得到国家的认可和支持,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我这点资源和工资,算是前期投资了。”
“赌的是你能成事,赌的是咱们这地方,乃至咱们国家,能多一个顶尖的技术人才。”
“同时,你成功了也能证明我眼光没问题,证明我自己”。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唱高调,但意思很清楚:
我帮你,是因为看好你,不忍心人才被埋没,同时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李阳沉默地听着,没说话,只是用力扒了几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