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团队在骨殿内的分散与重聚,存在非自然的高维引导。”】
【概率:87。4%】
“嗡!”
模型出一声轻鸣,所有光丝、节点、数据流瞬间收敛,化作点点金光,回归张大凡体内。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推演时的淡金碎芒,以及一丝洞察真相后的冰冷锐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神的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同伴,声音沙哑而斩钉截铁:
“我们之前的重聚,不是运气,也不是偶然。”他指向那已然消失的模型虚影,“有百分之八十七点四的概率,是幕后黑手‘允许’,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促成’的。他需要看到我们聚集在一起,所能产生的‘价值’——无论是作为更高效的‘利刃’,还是作为更肥美的‘果实’。”
死寂。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残酷的推论以如此冰冷、理性的数据形式呈现时,一种更深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他们连“不幸中的万幸”这份侥幸,都被剥夺了。
胡瑶攥紧了拳头,指节白。岩罕磨砺骨刀的手指停顿,骨节出轻微的爆响。林潇然脸色更白了一分。罗刹魅紫眸中幽光闪烁,显然,这个结论与她了解的魔族行事风格完全吻合。
“所以,”张大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将众人从冰冷的数字冲击中拉回现实,“‘饵与刀’计划,核心不在于‘欺骗’,而在于‘迎合’。”
他拿起腰间的星盘,那稳定的紫光此刻看来充满了嘲讽。
“他们要观察,我们就给他们看。他们要测试,我们就接受测试。但他们想看到的,是一柄在磨刀石上挣扎、即将折断的‘钝刀’,是一颗因为恐惧和内讧而品质下降的‘果实’。”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剑锋,扫过众人:
“我们的‘饵’,不是伪装,是表演。表演出他们预期中,一支濒临崩溃的队伍该有的样子。”
“我们的‘刀’,不能隐藏,要磨砺。但要藏在锈迹和裂痕之下,在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伸手来取时,给予致命一击。”
计划迅被深化、细化。
张大凡负责全局调度,并尝试利用对骨殿能量网络的理解,结合改良的归元印记,在选定的伏击点,布设一次性的、能与环境产生短暂共振的能量陷阱。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会提前引爆。
罗刹魅凭借对魔族禁制和黯锋太子麾下力量的了解,负责识别路径上可能存在的“观察点”,并尝试以自身魔元进行有限度的干扰或误导,制造监控盲区。同时,她是识别“清道夫”(影魔、惑心魔等)类型和弱点的关键。
林潇然协助张大凡,从阵法角度优化能量陷阱的结构,使其波动更隐蔽,能量爆更集中,力求一击必杀,或者至少造成足够的混乱。
胡瑶与岩罕,是“表演”的核心。胡瑶需要尝试控制外放的星辰之力,使其表现出“紊乱”、“不稳定”、“时而强盛时而衰弱”的假象,而非稳定强大的觉醒状态。岩罕则需要将重伤难愈、意志濒临崩溃的状态演绎到极致。
“这是我们最后休整的时间。”张大凡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所剩不多的资源,分给众人。大多是下品灵石、普通的回气丹和疗伤药,高级货色早已在连番恶战中消耗殆尽。他自己也只留下了寥寥几颗补充心神消耗的“清心丹”。
没有人说话,各自沉默地接过,服用、调息,最大程度地恢复着状态。
约莫半柱香后,张大凡率先站起身。他走到骨室入口,指尖金光一闪,那层淡金色的预警防御结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然后悄然消散。
骨室外,永恒不变的幽暗与浓郁的死寂魔气扑面而来。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
岩罕沉默地背起依旧虚弱的胡瑶,他的脚步沉重,踏在灰白的骨质地面上,出闷响,配合着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完美诠释着一个近乎油尽灯枯的守护者形象。
胡瑶伏在他宽厚的背上,银遮掩了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她周身的气息刻意变得散乱,偶尔流泻出一丝星辰之力,也显得驳杂不纯,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林潇然紧随张大凡身侧,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惶恐,仿佛对前路充满了不安。
罗刹魅则如同真正的幽灵,身形若有若无地缀在队伍最后方,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魔元内敛到了极致,只在不经意间,指尖会弹出一缕细微到极点的魔元,悄无声息地射向通道骨壁上某些特定的、散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符文节点。那些节点的光芒,在她魔元触及后,会产生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