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红酒泼下去,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叙的打火机停在指尖,啪嗒一声没再响起来。
背景音乐里低声循环的英文歌此刻都像是被按了静音。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江禾的丝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
她没有尖叫和躲闪,甚至没有闭眼。
就这样在灯光下,湿透的头贴在脸颊两侧,睫毛上挂着几颗酒珠,像哭过又像没哭过。
脸苍白了几分,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狼狈、柔弱,像是风雨里被吹得东倒西歪却依然立在原地的白色小花,让人无端想伸手替她挡一挡。
苏娇端着空了的酒杯,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江禾这副模样,不仅没有解气,反而更加愤怒了。
“江禾,你装什么?”
她声音很尖锐,
“顾屿不过是我不要的男人罢了,你在这得意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什么声响,气势逼人。
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目光扫视着江禾,声音拔得更高:
“啊?你这样假惺惺的是给谁看?”
“顾屿喜欢的是我,就算他跟你在一起了,就算我有男朋友了,他永远不会忘记我,懂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仰着,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似乎她说的不是一句伤人的话,而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她的语气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扇在顾屿脸上。
江禾低着头,一滴红酒从她的下巴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在灯光下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苏娇,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
“就算你不喜欢顾屿,你也不能这么说他,他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不允许你这么看低他。”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撑不住那层水光,垂下眼,酒珠和着眼泪一起滑了下来。
而在在被湿和低头的角度完美遮挡住的角落里,江禾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娇这个蠢货。为了让她难堪,真是口不择言。
“不要的男人”
“永远不会忘记我”
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当众踩在地上碾,都受不了。
除非顾屿是那种骨头软到没有的级舔狗。
可惜他不是。
顾屿从沙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
大脑滞后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些话的全部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