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学习如何伺候主人用餐。”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张纳伟依旧低垂的头颅,补充了一句,如同下达最终指令,“亲王殿下……喜欢在用餐时,有人陪伴。”
“……好。”张纳伟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不敢看k的眼睛,不敢看自己映在冰冷金属桌面上的、那卑微屈服的倒影。
k离开了。
金属门关闭、落锁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棺盖合拢。
训练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死寂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墙角那盏橘黄色的夜灯,将微弱的光芒投在他蜷缩的身影上,在地上拉出一道模糊而扭曲的影子,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
他慢慢走回那个角落,如同走向最后的坟墓。然后,深深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到最小。
那条长尾,如同最冰冷也最沉重的锁链,一圈,又一圈,紧紧地、死死地缠绕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试图用这非人的肢体,锁住那即将彻底崩溃的灵魂。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k手心的触感。
那种带着汗湿、薰衣草香水味、以及……属于“绝对顺从”的冰冷味道。
他知道。
从刚才那个蹭手心的动作开始。
从他说出那句“我错了,我会听话”开始。
属于“张纳伟”的最后一点顽抗……那点深埋在骨血里、支撑着他走到今天的、属于一个父亲的最后骄傲……
已经彻底消失了。
彻底地、永远地……消失了。
未来的他,只会是“samira”。
是那个会用脸颊蹭主人手心、会摇尾乞怜的宠物。
是那个要学习用尾巴灵巧地勾住沉重餐盘、为主人布菜的宠物。
是那个要在主人用餐时,出讨好咕噜声、甚至可能被要求趴在主人脚边的宠物。
是那个……必须用这少女的声音,说出那句足以将灵魂彻底焚毁的“主人,我爱你”的宠物。
可他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
只要能呼吸。
只要心脏还在跳动。
只要……还有那么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见到他的琳琳,再次听到她叫一声“爸爸”……
这点深入骨髓、碾碎灵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琳琳的笑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么明媚。
那么温暖。
像穿透永夜的第一缕阳光。
“琳琳……”他在心底最深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如同最虔诚的祈祷,“爸爸……一定会……找到你的……”
尾音处,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细微而清晰的音节,本能地滑出了唇齿:
“……喵……”
像一句献给魔鬼的、卑微的誓言。
墙角的夜灯,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训练房彻底沉入了无边的寂静。
只有那条缠绕着身体的尾巴尖,偶尔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尾尖的绒毛扫过冰冷的地面,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
像一写给彻底妥协的、无尽悲伤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