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虽没明说此次同行的君元辰是谁,只提了句“带一亲眷归乡安置”。
可县令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早已是个老油子。
稍一琢磨便通透了其中关节,当即把信小心收进了抽屉。
听闻手底下人来报,说魏状元的马车正往县城赶来。
县令不敢怠慢,连忙换上官服,点了十几个精干衙役,亲自带着人往城门口迎去。
至于这亲自迎接的背后,是真心感念旧情。
还是想借机攀附,又或是另有别的心思,旁人就说不清了。
魏良才对这位县令的印象本就不错。
先前湖川乡因为十九皇子差点被强行逼迁。
多亏了县令在中间周旋,才保住了乡邻们的住处。
此次自己带着君元辰归乡,县令更是提前在县城安排了住处,邀请暂住几日。
此刻见县令带着人远远迎上来,魏良才也顺势卖他个人情,刚下马车便主动拱手:
“劳烦县令大人亲自出城,实在折煞在下。”
“魏状元客气了!”
县令满脸堆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的君元辰。
见少年衣着素雅,神色沉稳,心里便有了数。
他早已知晓魏良才对外称君元辰是自己的侄子,名叫魏元辰。
虽说魏良才是近些年湖县唯一考中的状元。
家底乡邻们都清楚,可这种事,谁又会傻到去戳破?
县令笑着引着几人往城里走,嘴里只拣些家常话讲。
半句不提君元辰的来历,也绝口不问魏良才辞官的缘由。
一行人往县城里走,车轮再次滚动起来。
只是这一次,碾过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没了方才在野外的颠簸,倒让车厢里的王婶和二老稍稍放下了心。
县令安排的住处是县城里一处清净的宅院,院里栽着两株老桂树。
厢房收拾得干净雅致,连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暖意。
王丫儿抱着女儿住进东厢房,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
连日赶路的疲惫总算消散了大半;
二老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喝着温热的茶水,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君元辰则被安排在西厢房。
少年终于能卸下一路的紧绷,安安稳稳地读了一下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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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两日,这一日午后,县令亲自登门拜访,手里还提了一坛本地酿的米酒。
进了院子,见魏良才正坐在桂树下翻着书卷,便笑着拱手:
“魏老弟,今日得空,特来叨扰。”
魏良才连忙起身相迎:“县尊大人客气,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小厮端上茶水,县令先开口聊起了县里的琐事:
“前几日城南的石桥修好了,往后乡邻们过河再也不用绕远路;”
“还有城东的学堂,今年又招了十几个蒙童,都是托了魏老弟你的福啊。”
说着,又话锋一转,谈及治理县衙的难处:
“如今赋税催缴棘手,有些大户人家总想着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