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眼里闪过一丝释然。
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
——仿佛等待千万年的使命。
终究没能在这一刻画上句点。
头颅重新搭回石台。
背甲的起伏也更缓了。
若不是方才那两句话。
几乎又要变回一尊沉寂的石雕。
与这半截空间融在一起。
虎妞听得一头雾水。
拉着李子游的手:
“师父,它说啥呀?”
“啥叫‘还不是你’?它在等谁?”
李子游此刻满是诧异与懵懂。
老鳖的两句话像谜绕在心头。
第一个念头便是——它定是认错人了。
他定了定神,朝老鳖微微拱手。
声音平稳却难掩疑惑:
“前辈,您怕是认错人了,晚辈从未见过您。”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醒了快要沉眠的老鳖。
它刚耷拉下去的眼皮。
竟又硬生生撑开条缝。
浑浊眼珠艰难地转了转。
落在李子游身上。
声音里带着点气闷的沙哑。
却又透着无力的自嘲:
“前辈?呵呵……老鳖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前辈’。”
它顿了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背甲的轻颤。
像在攒着说话的力气,一字一顿道:
“老鳖……没认错人。”
李子游更懵了,连忙往前半步。
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晚辈李子游,当真未曾见过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老鳖的声音拖得极长,尾音都在颤。
像连这两个字都快说不完整:
“你如今……叫李子游?”
不等李子游应声。
它又轻轻晃了晃头颅。
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齿轮在转。
语气里满是跨越时光的淡漠。
却藏着丝说不清的遗憾:
“你叫什么……真的重要吗?”
话音落,它像耗尽了反驳的力气。
气息陡然弱了下去。
唯有那双眼睛还勉强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