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光。
却照不亮那深入肌理的疲惫。
背甲边缘的裙边早已磨得不成样。
露出里面满是褶皱的软甲。
沾着几块风化的巨石。
像是它趴在这儿时滚落的尘埃。
一沾就是千万年。
四肢深深缩在壳下。
粗壮爪子嵌进石缝。
每根趾甲都比虎妞还大。
却黯淡无光。
透着常年未动的僵硬。
连缩着的姿势都像维持了无数岁月。
它自始至终闭着眼。
硕大的头颅搭在石台上。
脖颈处的皮肤松弛下垂。
像一截老态龙钟的枯木。
就那么趴着。
呼吸轻得几乎感受不到。
若不是背甲偶尔极缓地起伏。
竟像一尊与这半截空间同生的石雕。
浑身裹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连风吹过都像在替它喘口漫长的气。
“它好老……”
虎妞凑到李子游耳边小声嘀咕。
小手攥紧他的衣角。
先前面对怨灵都敢冲的小丫头。
此刻望着这静静趴着的老鳖。
竟莫名心头沉。
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生怕惊扰了这跨越时光的沉寂。
李子游牵着虎妞。
脚步放得极轻。
缓缓朝老鳖走去。
目光始终落在老鳖身上。
心底的震惊还没平息。
能在这半截空间趴上千万年。
这老鳖的年岁。
怕是比他所知的任何生灵都久远。
刚走到离它十丈远的地方。
这只沉寂的老鳖忽然有了动静。
先是脖颈处松弛的皮肤轻轻颤了颤。
像攒了千万年的力气。
才勉强催动这细微动作。
接着,搭在石台上的头颅极缓地动了动。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