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缓缓降落在蔚蓝星最大的海岛基地上。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咸湿的海风灌入,带着一股陌生又鲜活的生命气息。
原本蜷缩在角落里、哪怕注射了镇定剂依然浑身紧绷的孩子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身体僵直,空洞的眼睛里映出了一片刺眼的、明亮的蓝。
苏软率先走了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里那股积郁了数日的浊气终于被洗刷了一些。
她转过身,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舱门口,向着那群像受惊鹌鹑一样的孩子伸出手。
“下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温度。
“这里没有笼子,也没有那个白色的大盒子。”
七七是第一个动弹的。
她挣扎着站起来,那只巨大的、狰狞的螳螂前肢不小心在舱壁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刺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吓得她自己猛地一抖,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藏回阴影里。
“那是你的‘勋章’,记得吗?”
苏软的声音温柔得像这海岛上的风,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出来晒晒太阳,在蔚蓝星,阳光和海风,你们都是自由的。”
七七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她盯着苏软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干净、温暖,没有拿着冰冷的针管,也没有拿着记录数据的光脑。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迈出了那只穿着兔子图案鞋子的小脚,踩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脚下的触感不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而是温热、细腻、会随着重力微微下陷的沙砾。
七七愣住了,她惊慌地想要抬起脚,身体因为这陌生的触感而失去了平衡。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形。
“这是沙子。”
苏软牵着她,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
“看,那就是海。”
对于这群从出生起就被关在地下实验室、只能看见天花板和无影灯的孩子来说,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力大到无法想象。
无边无际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不知名的海鸟在空中盘旋鸣叫,出的声音清脆又辽远。
太大了。
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大。
这种巨大的空旷感让孩子们感到极度的不安,另外几个跟下来的孩子立刻挤作一团,有人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抖。
凌夜站在不远处,眉头微皱,看着那几个小家伙苍白的脸,刚想让副官雷蒙把这群麻烦的小鬼带进室内的隔离观察室,却被苏软一个眼神制止了。
“有时候,治愈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拥抱更大的恐惧——或者说,敬畏。”
苏软低声说道,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孩子。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沸腾起来。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