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抱得更紧了:“那你呢?”
“我……”李可俊顿了顿,“我还要再待几天。”
“为什么?”苏怡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还想做什么?唱歌?抗议?还是……还是想跟他们拼了?”
李可俊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微光。
“怡宝,”他轻声说,“我不是要跟他们拼。我是……我是还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
“因为如果我走了,就真的输了。”李可俊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奚非白死了,林如意白死了,所有生过的事,都会像没生过一样。我不能让那样的事生。”
苏怡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那我呢?我等了你七年,还要等多久?”
李可俊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手指很凉,碰到她温热的脸颊时,两人都颤了一下。
“你先回合州。”他说,“等我这边事情了了,我去找你。”
“什么事情了了?什么时候了了?”
李可俊没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站着,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闪而过。
过了很久,苏怡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明天上午十点。”她说,“我在车站等你。如果你来,我们一起走。如果你不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可俊点点头:“好。”
苏怡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门轻轻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李可俊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抱起那把高中的吉他。
手指按上琴弦,弹出《苔上诗》的第一个和弦。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沙哑,破碎,像雪化之后裸露的泥土。
他一遍一遍地弹,直到手指疼,直到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变成一种固执的坚持。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白家别墅的书房里,白明正翻看今天演出的媒体报道。
标题都很正面:《边江音乐节圆满落幕》《青年歌手李可俊深情献唱》《白氏集团大力支持本土文化》……配图是他坐在第一排微笑鼓掌的照片,和李可俊在台上嘶吼的照片并列,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
郑彭站在一旁:“陈锋今晚出面了。”
“我知道。”白明头也不抬,“他说什么?”
“说指导组都走了,事情都告一段落,没必要死盯着人不放。”
白明笑了笑,合上报纸:“他说得对。”
郑彭愣了一下:“那李可俊那边……”
“随他去吧。”白明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条丧家之犬,叫几声就让他叫吧。叫完了,该走还得走。”
窗外,天色微明。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街道上开始有车辆行人。新的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一江阁的收购仪式几点?”白明问。
“上午十点。”
“好。”白明转身,“备车。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最后看了眼窗外的城市。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城市,这个现在几乎完全掌握在他手中的城市。它很安静,很温顺,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至于那些偶尔的嘶吼,那些微弱的反抗,那些不肯熄灭的火星……终究都会被时间扑灭。
就像雪,下了,化了,什么都没留下。
白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得体的微笑。
该去收获胜利果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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