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屏上的绿色进度条缓缓爬升,o。1%、o。2%……林清歌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上——距离gR-531事件结束已经过去六十三分钟。系统运行曲线平稳,没有异常跳动,也没有新的警报弹出。陆深仍戴着耳机,瞳孔偶尔闪过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同步后台数据流;周砚秋靠在作战椅上,闭着眼,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敲扶手,节奏与心跳包一致;江离站在资料架旁,手里捏着那份刚修改完的预案稿,红笔圈出的几处字段已经誊写进新版本。
林清歌翻开笔记本,在“经验不是经历,是能把做过的事讲清楚”那句话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面板滑动,调出了例行巡检的实时日志界面。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像一条安静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暗流。
“陆深。”她忽然开口,“最近有没有现什么奇怪的信息传播模式?比如,非技术类的反馈?”
陆深摘下一边耳机,抬头:“你是说舆论?”
“对。”林清歌点头,“我们做了这么多防护动作,外面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深沉默两秒,重新接入终端,调出一组跨平台信息追踪图谱。他放大其中一段波形:“你猜得没错。从三十分钟前开始,微博、知乎、b站动态区陆续出现关于‘集体潜意识网络’的讨论帖。关键词集中在‘意识干预’‘记忆操控’‘实验伦理’这几个方向。”
“数量多吗?”周砚秋睁开眼,坐直了些。
“不算多,但增长度异常。”陆深指着图谱,“自然酵的话,这种话题要三天才能到这个热度。但现在,不到一小时就冲上了热榜边缘,而且言内容高度同质化——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在偷偷影响人的思维?”
林清歌盯着那串不断攀升的数字,右手不自觉地拨弄了一下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脑子清醒了些。她记得重生第一天,系统刚激活时,自己写的那《星海未眠》被人评论“旋律有毒,听完睡不着”。当时只当是网友调侃,现在想来,那种“被操控”的不安感,或许早就埋下了种子。
“有人在带节奏。”她说。
“不止是带节奏。”江离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我刚联系了心理学会的老熟人,他们那边收到三封匿名邮件,建议暂停所有相关研究项目。措辞很专业,不像普通网友瞎猜。”
林清歌接过手机快扫了一眼邮件截图。件人用了加密通道,落款是一个学术联盟名称,格式规范,引用文献齐全。这不是街头谣言,而是有组织的专业质疑。
“看来我们之前太专注内部防御了。”她低声说,“忘了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防什么。”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周砚秋冷笑一声,“普通人只看结果。我们越不说,他们越觉得有问题。”
“所以得说。”林清歌把手机还给江离,“不能让他们用猜测来定义我们。”
陆深看了她一眼:“你要公开回应?”
“不是现在。”她摇头,“但我得准备。”
四人围坐在主控台前的小会议桌边,灯光调到了最低档。林清歌打开平板,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空着。她没急着打字,而是先听了一遍刚才收集的所有外部言论。
第一条来自微博热搜话题:“#那个让人做同样梦的系统该不该存在#”,下面最高赞评论写道:“我不怕科技,我怕它不动声色地改掉我的想法。”
第二条是知乎提问:“如何证明集体潜意识网络没有进行认知重塑?”回答里有人贴出神经科学论文,论证“任何大规模意识连接都存在潜在洗脑风险”。
第三条是b站视频标题:“深夜惊醒!我的梦境真的属于我自己吗?”up主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处理,讲述自己连续七天梦见相同场景,怀疑被某种系统入侵。
林清歌一条条看完,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他们在害怕的不是技术。”她终于开口,“是失去对自己脑子的掌控权。”
“这很正常。”江离推了推眼镜,“人类对未知最原始的反应就是恐惧。当年电灯刚出来的时候,也有人说会烧坏人的灵魂。”
“但我们不能等三十年后才被理解。”林清歌看向陆深,“你能查到这些内容的最初源头吗?”
陆深摇头:“转链太长,Ip分散在全国十几个城市,大部分是代理节点。不过……”他顿了顿,“所有原始账号都是今天注册的,设备指纹显示使用同一套自动化脚本布内容。”
“水军?”周砚秋皱眉。
“比水军高级。”陆深说,“是懂行的人在操作。他知道怎么避开反爬机制,也知道哪些平台最容易引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