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炸响的瞬间,林清歌的手指已经按在主控台的物理切断键上。她没抬头,只是低声说:“陆深,离线模式启动。”
终端屏幕一黑,又亮起局部红光,那是离线防火墙自检成功的信号。陆深的双手没离开键盘,瞳孔里的绿光急促闪烁,正在追踪逆向渗透的数据流源头。他的呼吸变浅,语却极快:“第七段缓存区被注入乱码包,不是随机攻击——是冲着意识接口来的。”
江离猛地合上记录本,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环状痕迹在台面迅扩散。他没去扶,而是立刻拔掉了自己终端的电源线。周砚秋在同一秒摘下耳机,白噪音戛然而止。他睁开眼,视线扫过三人:“谁刚才在用视觉交互?”
林清歌没回答。她的右手无意识拨弄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钉,金属微震。她记得三分钟前,陆深让她确认一段波形图,她看了屏幕——就是那两秒,眼前闪过一帧扭曲的画面:像是无数碎片化的指令在快重组。
“我看了。”她说。
“那就是它入侵的切入点。”陆深声音紧,“有人把恶意代码藏在图形渲染层,只有授权用户能看到。你一读取,系统就开了后门。”
主控室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空调停了,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的嗡鸣。林清歌盯着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本地加密频道已激活】。她深吸一口气:“所有人,语音沟通,不看屏幕。陆深,把操作权限降级到文本指令模式。”
“已经在做了。”陆深敲击回车,终端切换成纯字符界面,“但问题不在外面——这次攻击用的是我们内部调度的权限路径。对方知道我们的行动节点,甚至知道谁在什么时候会查看什么数据。”
江离低头翻开记录本,笔尖迅划过纸页,写下几个时间点。他的声音很平:“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我标注过‘第七段缓存区延迟分析’。攻击生在十点二十三分。六分钟后,精准命中我标记的位置。”
周砚秋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拍子,又像在数心跳。他闭上眼,耳机重新戴上,但这次调的是环境拾音模式。几秒后,他忽然说:“陆深,你刚才说话时,有没有听到背景里有个极低频的脉冲?”
陆深一顿,立刻调出音频捕捉日志。他的瞳孔绿光骤然拉长:“有。o。3秒,频率18。5hz,和上次异常信号一致。但它不是从外部进来的——是从江离终端的方向传出来的。”
空气一下子绷紧。
江离没动,笔还夹在指间。他缓缓抬起眼:“我的设备一直没联网,电源也手动切断了。”
“但它曾经连过。”陆深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就在你写下‘静默开始’那行字的时候,系统记录到一次o。7秒的自动同步请求。来源是你终端的后台进程。”
林清歌看着江离。他的脸色没变,可握笔的右手小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我主动的。”江离说,“如果有,也是别人远程激活了我的设备。”
“那就更糟。”周砚秋睁开眼,目光锐利,“说明叛徒不仅能泄露计划,还能操控我们的终端,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时候传输数据。”
林清歌站起身,走到公共终端前,手指在黑暗屏幕上划过,调出一条新的任务线程。她语平稳:“我们现在有两个事要做。第一,应对攻击;第二,揪出那个让攻击生的人。”
陆深点头:“我已经部署了虚假数据陷阱,一旦有人试图读取加密日志,就会触反向追踪。”
“不够。”林清歌摇头,“叛徒太谨慎,不会轻易碰敏感文件。我们要让他自己暴露。”
她转向三人:“接下来,我会放出一条假行动计划——说我们将在下午四点启动‘深层意识扫描’,目标是定位残余势力的核心节点。这条信息只在本地频道口头传达,不记录,不留痕。”
江离皱眉:“如果有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敌方就会在那个时间点设伏?”
“对。”林清歌点头,“而我们会提前两小时收网。只要有人在这期间尝试外联,哪怕只是激活一次隐藏协议,陆深就能抓到他。”
周砚秋冷笑一声:“挺狠。”
“不是狠。”林清歌的声音轻下来,“是逼不得已。我们不能再靠猜了。”
陆深已经开始编写模拟程序。他的终端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代码,绿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江离默默翻开记录本,用斜线标记了三个时间节点:虚假计划布、预期外联窗口、数据捕获期。
周砚秋靠回椅背,耳机没摘,左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指虎。他没拿出来,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金属边缘。
林清歌坐回主控台前,双眼盯着一块空白面板。她在等。等那个虚假计划被偷走的瞬间。
主控室的灯又闪了一下,警报声间歇响起。键盘敲击声、呼吸声、耳机里的电流杂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她的右手再次碰了下耳钉。这一次,金属震得久了些,才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