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灯还是冷白色,设备低鸣也和之前一样。林清歌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右手搭在输入面板上,指尖偶尔滑过屏幕边缘。她没再看那条标记为【星海幻想曲_vo。9】的音频文件,只是把它锁在了星标列表最上方,像留了一颗没拆的雷。
陆深盯着缓存区波动曲线已经快二十分钟。他原本只是例行复查第七段的数据延迟,但那三次o。o3秒的波动太规整了——不是随机抖动,也不是系统负载导致的卡顿,更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试探门后有没有人醒着。
他调出过去72小时的所有进出日志,手指在键盘上快跳动。Ip地址被层层跳转,伪装成外部节点的正常请求,但流量指纹对不上。真正的外部扫描会有轻微的时间漂移,而这个信号的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不对。”陆深低声说,瞳孔里的绿光闪了一下。
江离正在检查备用链路的日志本,听见声音抬了抬头。他的笔停在“修复通道入口异常”那一行,墨迹还没干透。
“怎么了?”他问。
陆深没立刻回答,而是把分析结果投到了公共终端上。三组波形图并列显示,每一条都精准地在非高峰时段出现,间隔四小时一次,持续时间不足一秒。他用红框圈出重叠区域,又标注出响应权限路径。
“这些请求,需要内部授权才能触测试接口。”他说,“外部打不进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周砚秋睁开眼,目光从天花板落到投影屏上。他左手还搭在膝上,手指微微抽动,像是在无声复盘某个音符序列。
“你是说,有人在里面开门?”他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
陆深点头:“我已经排除了十二种外部渗透方式。如果是攻击前兆,没必要这么克制。这不是进攻,是确认——确认我们有没有换模式。”
江离合上记录本,指节轻轻敲了下台面。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从刚才那种沉静的观察转成了警觉。
林清歌走到公共终端旁,看了眼数据图谱,又扫过三人所在的位置。陆深坐在操作位,手还悬在键盘上方;江离立在另一侧控制台前,笔夹在指间;周砚秋靠在椅背上,右臂缠着纱布,脸色仍有些白。
她没问“会不会是误判”,也没说“再观察看看”。她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然后把它摘下来,放在桌角。
这是她开始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不能公开质疑。”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也不能停下手里的事。我们要查,但要像平常一样工作。”
陆深看着她,几秒后会意,双手迅在加密终端上操作。一个新的子频道被创建出来,仅限四人可见,命名也很简单:【静默巡检】。
“所有异常记录走这条线。”林清歌说,“不提醒,不讨论,只标记。等它再露一次头。”
江离低头在记录本边缘写了个词:“静默开始”。字很小,位置不起眼,像是随手记下的备注。
周砚秋没动,也没说话。但他坐直了些,左手慢慢握成拳,又松开。他的指虎还搁在桌角,没再戴上去。
主控室里一切如常。设备运行声、键盘敲击声、纸张翻页声,全都和半小时前一样。陆深继续跑模拟推演程序,进度条稳步前进;江离翻开新的一页日志,写下“第七段缓存区延迟分析”;周砚秋闭目调息,呼吸平稳。
没人提起“叛徒”这个词。
但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比刚才多了一层——不再是单纯盯着任务,而是边做边听,边看边记。他们还在岗位上,还在协作,可空气里多了点看不见的东西,像是电流刚过后的余震。
林清歌回到主控台前,手指落在重启按钮旁。她没有按下,只是盯着数据流滚动的度。那条名为【星海幻想曲_vo。9】的音频依然静静躺在星标列表顶端,未读,未解密,也没有被删除。
她右手搭在输入面板上,指节不再白。
陆深忽然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的那种。他低头看着终端,绿光在他瞳孔里规律闪烁。
“有个新信号进来了。”他说,“格式和上次一样,来源……还是跳转过的。”
林清歌没回头,也没问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耳钉。
这一次,金属震了一下,很快消失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