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的红光扫过楼梯底部,像一道警戒线横在脚前。林清歌的手腕还保持着冲锋手势的姿势,但她已经迅收了回来,指尖抵住右耳耳钉,轻轻一碰。她蹲下身,盯着那圈红光的移动轨迹——不是连续光带,而是由八个点状激光头交替点亮形成的扫描环,每轮间隔o。3秒,中间有短暂断层。
周砚秋贴着墙根趴下,指虎卡进金属接缝里稳住身体。他抬头看了林清歌一眼,对方用左手在空中比了个“二”的手势:两人一组,错开时机跃下。他点头,右手握紧指虎边缘,准备当缓冲支点。
林清歌从背包外袋摸出工具包,撕开密封条。里面是几片银色金属箔、绝缘胶带和一根细铁丝。她把箔片揉成小球,缠上胶带做配重,然后靠着通风管道反射的微弱冷光,估算激光射器的位置。她屏住呼吸,手腕一抖,箔球飞出,落在第三级台阶侧面,“啪”地粘住。
红光扫到那里时,突然停顿了一下,系统误判为有物体入侵,自动调高了扫描频率。就在这一瞬,周砚秋动了。他一个翻滚穿过断层区,落地时单手撑地,指虎插入地面凹槽借力稳住身形。他立刻转身,背靠墙壁,伸出胳膊。
林清歌紧跟着跃下。她在空中调整姿态,脚尖先落,顺势前扑卸力。周砚秋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拉到掩体后。后面的队员也陆续照做,有人投掷第二枚箔球吸引干扰,有人趁乱冲刺。最后一人落地时膝盖擦到边缘,但没触警报。全员安全抵达底层维修平台。
地面震动越来越明显,像是某种履带装置正在接近。林清歌站起身,拍掉牛仔裤上的灰尘,从卫衣兜里掏出记号笔,在左手掌心写下“井道”。她抬头看向周砚秋,对方正摘下衬衫第三颗纽扣上的半截乐谱,贴在不同墙面测试磁偏反应。
“东侧干扰最弱。”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这面墙以前应该加过屏蔽层。”
林清歌点点头。她回忆刚才走过的通风道结构,结合现在所处的空间高度差,判断东边很可能通向旧能源井道。她弯腰捡起一枚硬币,轻敲地面。空响集中在左侧前方,说明下面是空腔管道。她把硬币放回口袋,伸手示意队伍沿东墙推进。
电缆残骸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有些还在冒电火花。指南针早就失灵,导航仪屏幕一片雪花。他们只能靠记忆和方向感前行。林清歌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干燥区域,避开积水。她的鞋底已经有些打滑,但在第七步时及时刹住,避免了摔倒。
转过一段弯曲墙体后,一条倾斜向下的混凝土井道出现在眼前。入口被半塌的水泥板挡住一部分,但足够人侧身通过。周砚秋上前探查,用指虎刮开表面锈迹,现内壁刻着“netceaccess”字样,中文标识模糊不清,但箭头指向下方。
林清歌取出地图残页,对照当前坐标。她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确认这就是通往主控区的最后一段路径。她把地图折好收回胸前口袋,拍了拍裤腿灰,抬头看向周砚秋。对方站在井道口,正用钢笔在袖口记录数据。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低功率信标突然震动了一下。她赶紧打开接收界面,一段断续信号跳了出来:
【左翼-电子屏障活动,无法穿行】
【南线-机械犬封锁走廊,三只,巡逻模式】
她立刻切换到脉冲应答模式,送预设摩尔斯码:“b2安全”。这是他们约定的突破成功暗号,不带任何位置信息,仅用于士气确认。
五分钟后,信号回馈更新:
【左翼回应:收到,镜面干扰生效,已穿越】
【南线回应:烟雾弹诱离,脱困中】
林清歌松了口气。她把信标关掉,塞回背包夹层。这时,周砚秋已经带队进入井道三十米,她在原地等了两秒,快步跟上。
井道内部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潮湿,布满青苔。他们用手电筒照明,光束控制在最低亮度。走到尽头时,是一扇锈死的铁门。周砚秋用指虎撬开锁扣,门轴出刺耳摩擦声,但他立刻停下,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引其他反应,才彻底推开。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检修区,堆满废弃配电箱和拆解的机械臂。头顶有几盏应急灯还在工作,光线昏黄。林清歌和周砚秋各自找掩体藏好,然后打出约定手势:左手三指朝天,右手指地划弧。
不到三分钟,左侧阴影处传来轻微脚步声。一支三人小队从通风管爬出,领头的人举起相同手势回应。紧接着,右侧通道也有动静,南线小队绕过一台报废电机,同样以暗号确认身份。最后是左翼小队,他们从天花板检修口垂降下来,动作干净利落。
所有人汇合后,自围成圆阵,彼此点头致意。没人说话,但眼神交流中透出一种踏实感。林清歌解下手腕上的三结绳,轻轻放在地上。这是解除全员警戒的标志。她抬头环视一圈,看到每个人的装备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但人都在。
周砚秋收起指虎,第一次露出短暂松弛的表情。他走到中央,低声说:“检查状态,五分钟。”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更换电池,有人修补破损线路,还有人分备用滤芯。林清歌蹲在角落,打开背包检查音频盒。外壳完好,内部无震损。她拉上拉链,重新背好。
时间一到,周砚秋抬手示意集合。他指着前方通道尽头——那里有一道泛蓝光的合金门,门框刻着“c-1”标识,正是通往诗音核心控制区域的最后一道门禁。门禁系统仍在运行,红灯规律闪烁,说明未被破坏或关闭。
林清歌走过去,再次取出地图残页核对。坐标完全吻合。她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拍去袖口沾上的灰。她抬头看向周砚秋,对方正盯着合金门上方的监控探头,计算扫描周期。
“静默前行。”周砚秋下令,“间距两米,贴右侧行进。”
队伍重新列队。林清歌居中,耳机关闭,右手习惯性摸了摸耳钉。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确认它还在。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前方通道笔直,地面平整。两侧墙壁嵌着老旧线路槽,部分盖板脱落,露出纠缠的光纤。空气中没有焦味,也没有金属腥气,反而有种类似臭氧的味道。越靠近合金门,那种气味越浓。
第一组队员顺利通过三分之二路程。第二组刚起步,林清歌忽然察觉头顶有细微嗡鸣。她抬头,看见一个微型探头从天花板缝隙缓缓伸出,镜头旋转半圈,正对队伍方向。
她没出声,只是抬起左手,在额前轻轻一抹——这是“暂停”指令。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保持姿势不动。周砚秋缓缓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探头。
探头停留了五秒,似乎在进行图像识别。然后它缩回缝隙,灯光熄灭。
十秒后,周砚秋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队伍再次启动,度更慢,动作更轻。林清歌走在第五位,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人脚印稍偏的位置,避免重复压力点。
距离合金门还有十五米时,地面开始出现轻微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从门后传导过来的。林清歌停下,把手掌贴在墙上。震动有节奏,每3。2秒一次,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转。
她看向周砚秋。对方也感受到了。他皱眉,低声说:“别停,走完这段。”
队伍继续推进。十米、八米、五米……直到距离门前三米处,所有人才真正停下。门禁面板亮着绿灯,输入口完整,但需要权限认证。
林清歌没去碰面板。她只是站在那里,右手再次触碰耳钉。这一次,她感觉到金属下传来一丝微弱电流——很轻,像蚂蚁爬过皮肤。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周砚秋。对方站在队尾,目光扫过整条通道,确认无人暴露。然后他点头,极轻微的一个动作。
林清歌收回手,站直身体。她看着那扇泛蓝光的合金门,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