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资料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
里面整齐码着几十盒老式录音带,标签手写:
-《春日练习曲》
-《睡前小调》
-《清歌五岁生日快乐》
-《别怕,妈妈在》
她抽出最后一盒。
标签上写着:《重启之前》
下面有一行小字:**给十八岁的你,如果那天你赢了。**
她没播放。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转身走向门口。
周砚秋没动。
“你不听?”他问。
“以后再听。”她说,“现在还不行。”
她走到门边,停下,回头看了眼这间密室。
桌上的终端还在运行,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自动播放一段视频监控画面:多年前的实验室,一个穿棉麻衬衫的女人坐在操作台前,戴着酒红色眼镜,正往耳钉里植入微型芯片。她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笑了笑,然后按下保存键。
画面结束。
林清歌站在门口,抱着录音带,右手再次抚过耳钉的裂痕。
她没说话。
周砚秋从后面走出来,顺手带上门。
金属门合拢,锁死。
两人重新站在通道里,水滴依旧落下,打在肩头,冷的。
他们往回走。
没人说话。
回到废墟中心,天光比刚才亮了些,裂缝透下的光线铺满地面,灰尘在光柱中浮游。时间水晶残骸静静躺着,不再光。
林清歌在它旁边停下,蹲下,把录音带轻轻放在晶体上。
像一种安放。
周砚秋站在她侧后方,右臂仍麻木,衬衫第三颗纽扣没了,露出里面那半截乐谱残片,湿透,字迹模糊。
他低头看着她。
她没抬头,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晶体表面。
冰凉。
然后她收回手,慢慢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但她站稳了。
她看向那道通往外界的裂口。
光从那里照进来,照亮前方的路。
她迈出一步。
周砚秋跟上半步。
他们没有离开基地,只是从密室回到了主战场。
此刻,两人静立于废墟中央,四周是破碎的屏幕、焦黑的接口、凝固的战斗痕迹。林清歌手掌灼伤未愈,左肩结痂,眼神复杂却坚定。周砚秋身体虚弱,意志未散,目光沉静。
空气中没有风,只有光在缓慢移动。
她抱着那盒录音带,没再说话。
他知道她在消化。
真相不是炸弹,是刀。一刀一刀,削开十年误解,露出底下那层沉默的爱。
她终于明白。
母亲不是没保护她。
而是用尽一切方式,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活成一个能自己保护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