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不是叔叔!”他抽抽搭搭地纠正,小嘴瘪着,眼神却倔强得很。
杨平安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嗯。”他说,“是爸爸。”
孩子终于不哭了。
他把小脸贴在杨平安肩膀上,小手攥着杨平安的衣领,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兽,终于安下心来。那小脸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女乘警擦了擦眼角,轻声说:“这孩子,是真把你当他爸爸了。”
国字脸乘警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复杂的东西。
“同志,”他说,“这孩子,怕是真的得跟着您了。”
杨平安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小脑袋。
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了,呼吸慢慢均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又要睡着了。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那小手肉乎乎的,指节上的小肉窝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刚才这孩子说的那些话。
“爸爸好看。”
“妈妈笨笨的,把本宝宝弄丢了。”
“去找爸爸。”
一个年轻的军嫂,带着孩子去部队找丈夫,结果被人贩子盯上了。她自己可能出了什么事,孩子落到了人贩子手里。
那她现在在哪儿?
杨平安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这孩子,他得先带着。
火车慢慢停了下来。站台上传来广播声,有人在喊“下车的下车的抓紧时间”。人声嘈杂,脚步声纷乱。
国字脸乘警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又回过头,看着杨平安。
“同志,您要是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杨平安摇摇头。
“不了。”他说,“我先带他到京市。”
国字脸乘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门打开又关上,站台的灯光一闪而过。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嘈杂声渐渐远去。
火车重新开动,哐当哐当的声音又响起来,渐渐变得规律。
杨平安坐在椅子上,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家伙。孩子的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睡得安稳极了。那小小的身子暖暖的,软软的,像只小猫蜷在他怀里。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偶尔有村庄的灯光一闪而过,像流星划过。
他忽然想起家里的五个孩子。
花花、安安、军军、星星、怀安。
他们要是遇到跟这孩子同样的遭遇,他会心疼得窒息。他会亲手杀光那些人贩子,一个不留。
也不知道公安会不会顺着被抓的这个人贩子妇女,顺藤摸瓜,把那一条线上的人都揪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小脸上带着一点点笑。
杨平安弯了弯嘴角,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雪啊若雪,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未来的男人,在去接你的路上,给自己捡了个儿子。
窗外的夜色很深。火车一直往前开。
哐当,哐当,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