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慢慢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听见刘婶还在屋里哭,一边哭一边骂:“肯定是杨家那小子使坏!肯定是他!”
刘小芳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想起那天杨平安看她的眼神。
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轻视。
就像看一只苍蝇。
她忽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
腊月二十六,傍晚。
杨平安骑车回来。
五个孩子又站在大门口。
花花第一个扑上来:“舅舅!”
“嗯。”杨平安下车,支起车撑。
“那个坏姨姨今天没来!”星星说,满脸兴奋。
“她爹被抓走了!”军军补充,“红委会那帮人自己抓的!”
怀安点点头:“她们家现在可惨了。”
安安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杨平安低头看着他们。
“舅舅,”花花仰起脸,“是你干的吗?”
杨平安蹲下来,跟她平视。
“不是。”他说,“是她爹自己做的事,让人翻出来了。”
花花眨眨眼,好像在琢磨这句话。
“那……是舅舅让人翻出来的吗?”
杨平安笑了笑,没回答。
他站起来,推着车往院里走。
五个孩子簇拥着他,还是老阵型——左边星星,右边怀安,前头花花抱着腿,后头军军垫后,安安贴身挨着。
铁桶阵,密不透风。
进了院子,孙氏掀开门帘:“回来了?快进来,饭好了。”
杨平安把车停好,走进堂屋。
杨大河坐在主位,面前放着茶杯。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父子俩对视了一秒。
啥都没说。
但啥都说了。
---
腊月二十七,杨平安给王若雪写信。
信写得不长,但把最近的事简单说了说。最后一段,他写道:
“孩子们天天在巷口接我,怕我被别人抢走。五个小家伙站成一排,跟五只小老虎似的。看着他们,心里暖得厉害。
猎鹰快定型了。等忙完这阵,我去看你。”
他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准备第二上班时,顺道投进胡同口的绿邮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