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守卫。”苏喆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门外的护卫之一(听起来是彼得爵士的人)回应:“什么事,伯爵大人?”
“我想见温斯顿观察使阁下,有重要情况禀报,关乎城堡和所有人的安危。”苏喆说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两名护卫在低声交换意见。过了一会儿,那护卫回道:“观察使阁下正在处理公务。我会将你的请求转达,但见与不见,由阁下决定。”
“请务必转达,并告知爵士:黑森林的骑兵,已经到了十里之外。雷蒙德骑士长,或许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下一次开庭了。”
门外传来明显的吸气声。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显然是去报信了。
苏喆退回床边坐下,再次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灰骑士血脉,并尝试将感知集中,向着旧哨塔的方向延伸。
阿尔弗雷德放置的“初代祷文”刻石……如果位置正确,或许能像放大器一样,帮助他完成那艰难的“七次血脉共振”,打开密室,或者引动“灰岩誓约”的力量?
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快获得破局力量的途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拉紧的弓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门锁打开,彼得·温斯顿爵士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詹姆斯和另一名护卫。爵士的脸色比之前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说黑森林的骑兵到了十里外?”彼得爵士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苏喆,“消息从何而来?你可知道,散布不实军情,扰乱军心,是何等罪名?”
苏喆站起身,微微躬身:“爵士,我的消息来源,是一位对荆棘堡和灰岩山脉了如指掌的老猎人,他今早深入山林时无意中现的。至于真实性,您只需派出一两名可靠的斥候,往黑森林方向的‘灰狼谷’查探,便知分晓。我想,以雷蒙德骑士长对边境的‘掌控力’,他应该比我更早得到消息,却未曾向您报告吧?”
他巧妙地将消息来源模糊化,并再次将矛头指向雷蒙德的隐瞒不报。
彼得爵士眼神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苏喆的话可信吗?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外部军事威胁迫在眉睫,而城堡内部还存在着试图勾结外敌的叛徒!局势的危险性陡然上升到战争层面,这已经远远出了一场贵族审判的范畴。
“就算有外部威胁,也与对你的审判无关。”彼得爵士沉声道。
“如果外部威胁与内部叛徒勾结,意图在审判期间或休庭期间制造混乱,颠覆合法统治呢?”苏喆反问,目光坦然,“爵士,我个人的生死荣辱是小,荆棘堡乃至这片边境地区的安危是大。若因执着于审判程序,而让叛徒引外敌入境,酿成大祸,届时,恐怕不仅是荆棘堡,连伯爵领和摄政会议,都要追究一个‘失察’之责吧?”
这话说得有些重,但切中了彼得爵士这类官僚最在乎的“责任”与“后果”。
彼得爵士沉默了更久,他背着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几步,最终停下,看着苏喆:“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只是真相与公正,以及领地的安全。”苏喆诚恳地说,“我请求您,立即加强对城堡各要害位置的控制,特别是城门、军械库和主楼。限制雷蒙德及其核心党羽的随意行动。同时,派出您最信任的斥候核实军情。如果消息属实……我请求您,允许我以荆棘堡领主的身份,暂时解除拘禁,协助您稳定局势,抵御外侮。事毕之后,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公正的审判。”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近乎赌博。但苏喆赌的是彼得爵士的责任感和对大局的判断。
彼得爵士死死地盯着苏喆,仿佛要看清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终于,彼得爵士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詹姆斯说道:“立刻派两名精干斥候,前往灰狼谷方向侦查,去回,注意隐蔽。传我命令,所有护卫提高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过五人以上的士兵,不得靠近军械库和城门控制室。暂时……限制雷蒙德骑士长及其指定的那六名骑士的活动范围,就说……需要配合进一步调查,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做出了选择。在可能的内外勾结叛乱威胁面前,程序的优先级下降了。
“至于你,”彼得爵士看向苏喆,眼神复杂,“在斥候回报和局势明朗之前,你仍需留在此处。但如果外敌属实,而雷蒙德确有异动……我会考虑你的请求。”
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感谢您的决断,爵士。”苏喆郑重地说道。
彼得爵士不再多言,带着护卫转身离开,脚步声匆忙。
门重新关上,苏喆缓缓坐下,能听到门外守卫的呼吸声都急促了许多,显然他们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风暴的前兆,已经清晰可闻。
苏喆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和远方那隐约可见的、旧哨塔模糊的轮廓。
能否在风暴彻底降临前,找到那把破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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