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播放着议会的宣传片。白日议长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笑容慈祥得像只披着羊皮的狼:“亲爱的源能者们,你们是人类的未来。为了让这份未来更加纯粹,我们将清除所有‘杂质’——比如,那些无法控制源能的可怜虫。”
画面切换到监狱的监控,数百个孩子被关在玻璃舱里,身体随着能量抽取渐渐变得透明。沈月痕捂住嘴,眼泪滴在显示屏上,竟让画面产生了扭曲——一个穿囚服的少女出现在角落,正在用指甲在舱壁上刻字,正是玉阶。
“她在写什么?”青箬放大画面,少女刻的是陌生的诗:“星槎破雾寻瑶台,月痕牵舟渡沧海。若得青枫斩棘路,不教白骨掩尘埃。”
玉户突然惊醒,看到诗的瞬间脸色煞白:“这是苏姐的诗!她怎么会……”女孩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指甲嵌进他的掌心,“我姐姐是被苏云瑶举报的!她根本不是好人!”
电梯猛地停下,门开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沈青枫举起钢管,却现外面站着个穿白裙的aI少女,正是升级后的碧空。“恭喜宿主抵达诗阵入口,”aI的声音带着机械的甜美,“请朗诵指定唐诗解锁关卡,错误三次将触湮灭程序。”
地面突然亮起蓝光,组成巨大的诗格。沈青枫认出那是《静夜思》的点阵,每个字都由能量构成,散着灼热的温度。碧空的虚拟形象在空中旋转,裙摆化作无数文字:“第一题,‘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
“疑是地上霜。”沈青枫几乎脱口而出,童年时母亲总在睡前念这诗。脚下的“霜”字亮起,形成通往深处的台阶。江清紧随其后,电磁弓突然对准头顶——有什么东西正在天花板的管道里蠕动。
第二关是《春夜喜雨》,需要三人同时吟诵才能解锁。孤城挠着头,半天憋出一句“好雨知时节”,引得江清噗嗤笑出声。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管道突然破裂,数十条铁线虫喷涌而出,直扑月痕。
“用这个!”玉户甩出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接触到空气后变成火焰,“这是用蚀骨者毒液做的燃烧弹!”沈青枫接住瓶子掷向虫群,火光中突然传来玉阶的声音,微弱却清晰:“第三关要两个人……接吻才能过……”
众人面面相觑时,碧空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特殊指令,第三关‘无题’需情侣唇瓣接触十秒,否则将启动防御机制。”地面裂开深沟,底下传来蚀骨者的嘶吼。
江清突然拽过沈青枫的衣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少女的脸颊绯红,电磁弓的弓弦都在颤抖:“别多想,为了救人。”沈青枫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诗格已经亮起,露出通往监狱的通道。
牢房区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味。玉阶被关在最里面的舱体,身上插着七根输液管,源能正被抽到旁边的容器里。沈青枫用机械臂劈开舱门,接触到玉阶的瞬间,系统突然报警:【检测到噬星族基因序列,是否清除?】
“别碰她!”苏云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女医生举着针管,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她是唯一能和噬星族沟通的人,杀了她,人类就完了!”
玉户突然挡在沈青枫身前,白大褂的口袋里掉出个录音器:“大家别信她!这是她和白日的对话,她说要把所有源能者都改造成武器!”录音里苏云瑶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兴奋:“等我拿到春江的核心,就能控制整个噬星族……”
月痕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指向玉阶的胸口:“姐姐的心里有星星在闪。”女孩的掌心贴在玉阶的心脏位置,舱体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照亮了玉阶后颈的印记——那是个和春江一样的金色齿轮。
“我才是第63代候选者。”玉阶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映出星空,“苏云瑶偷了我的基因样本,才制造出你这个赝品,沈青枫。”她抬手按住沈青枫的机械臂,核心碎片突然从他掌心飞出,融入她的胸口,“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沈青枫感到体内的源能正在流失,机械臂的鞭刃开始生锈。江清的箭矢射向玉阶,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孤城冲上去,拳头与玉阶的手掌碰撞,出金属交击的脆响:“你这个骗子!”
“骗子?”玉阶笑了,身后展开金色的光翼,“你们以为的拯救,不过是另一场筛选。噬星族早就渗透了议会,而我,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人。”她指尖划过虚空,监狱的墙壁纷纷消失,露出外面的血色天空——蚀骨者的大军正在围城,领头的正是穿着议会军装的李白。
烟笼突然挡在沈青枫身前,银色的瞳孔里红光暴涨:“不许伤害他!”男孩的身体爆出强烈的能量波,玉阶的光翼竟出现了裂痕。沈青枫趁机抓住月痕的手,女孩的掌心与他相贴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机械臂重新亮起蓝光。
“原来如此,”玉阶的脸色变得凝重,“你们才是真正的共鸣者。”她突然收起光翼,扔给沈青枫一把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刻着“斩星”二字,“这是古文明的武器,能斩断噬星族的能量线。用不用它,你们自己选。”
李白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蚀骨者的嘶吼:“沈青枫,交出系统核心,我就让你妹妹活下去。不然,整个第三穹顶都会变成它们的晚餐!”天空中飞过数十架武装直升机,机身上印着议会的徽章,炮口对准了监狱。
沈青枫握紧长剑,剑身传来轻微的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江清搭弓上箭,箭头的红光映亮了她的侧脸:“决定了吗?不管选哪条路,我们都跟你走。”孤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义体装甲出轻微的嗡鸣。月痕拉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玉阶突然吻上沈青枫的唇,动作快得像闪电。女孩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咸涩的味道:“这是启动斩星剑的钥匙。记住,无论生什么,都要相信你妹妹——她才是真正的‘源能钥匙’。”
李白的第一炮弹击中了监狱的穹顶,碎石如雨般落下。沈青枫举起斩星剑,剑身突然爆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牢房区照得如同白昼。他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远处围城的蚀骨者大军,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星星会指引迷路的人回家。”
“走!”沈青枫挥剑劈开坠落的钢筋,剑刃划过空气时竟响起《静夜思》的旋律。月痕的掌心泛起银辉,与斩星剑的光芒交织成网,将众人护在其中。江清的箭矢穿透烟尘,精准击落两架直升机,爆炸的火光中,她冲沈青枫扬了扬下巴,笑容比火焰更烈。
孤城扛起昏迷的玉户,义体装甲展开成盾牌模式:“往东边突围!那里有废弃的磁悬浮列车!”他一脚踹开侧门,门外的鱼人傀儡被剑气扫成碎片,绿色的汁液溅在墙上,晕开诡异的花纹。
烟笼的瞳孔忽明忽暗,指尖操控着悬浮的碎石,在身后筑起屏障:“他们在加源能抽取!玉阶姐姐的生命体征在下降!”男孩突然捂住胸口,银色的丝泛起金光,“我能感觉到……好多痛苦的灵魂。”
沈青枫回头望去,玉阶正被李白的能量鞭缠住,金色的光翼在抽打下片片碎裂。女囚的嘴角渗出血丝,却仍在笑:“记住诗的最后一句!”话音未落,她突然引爆了体内的源能,巨大的冲击波将李白掀飞,也震碎了沈青枫手中的长剑——剑芯里藏着块蓝色晶体,正是完整的系统核心。
“月痕!”沈青枫抓住妹妹的手按向晶体,女孩的瞳孔瞬间变成金色,周围的蚀骨者突然僵住,眼眶里的荧光菌纷纷熄灭。月痕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它们说,想回家。”
地面突然裂开,古文明的星舰残骸从地下升起,舰身上的唐诗烙印与月痕的光芒产生共鸣。沈青枫认出那是“春江号”的姊妹舰“望月号”,春眠老人藏在密道里的真正底牌。江清射出锚钩缠住舰桥,电磁弓切换成最大功率:“快上舰!”
李白捂着流血的额头追来,身后跟着变异的蓑笠——此刻他已变成八足机械怪物,能量炮的炮口对准了星舰:“把核心交出来!那是议会的东西!”
“这不是你们的东西。”沈青枫启动星舰引擎,控制台的屏幕上突然浮现出母亲的影像,她穿着白大褂,笑容温柔,“青枫,月痕,源能不是武器,是星星留给人类的礼物。记得吗?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真正的月亮。”
月痕突然指向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正在消散,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像极了母亲项链上的吊坠。蚀骨者们停止攻击,纷纷抬头望月,眼眶里流出清澈的泪水——那是被净化的辐射液。
李白的能量炮击中星舰护盾,却被反弹回去,炸毁了他自己的机甲。蓑笠的机械臂突然脱落,露出底下人类的手臂,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喉咙里出呜咽:“我……好像有个女儿……”
沈青枫驾驶星舰冲破云层,月痕的歌声在星空中回荡,那是母亲教她的童谣。系统核心在女孩掌心化作星尘,融入每一片云、每一粒海沙。江清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渐渐恢复蓝色的海洋,突然轻声念道:“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沈青枫接道,指尖划过控制台,星舰的航线正指向月球——那里有古文明留下的观测站,或许藏着人类与噬星族和平共处的答案。
孤城把玉户放在医疗舱里,挠着头笑:“等这事结束,我请大家吃真正的巧克力,不化的那种。”青箬举着火把跑来,火把上的火苗变成了星星的形状。
烟笼望着月痕的背影,银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温度:“她在修复这个世界。”男孩抬手,几颗星星从他掌心升起,飞向遥远的宇宙。
星舰的舷窗外,沈青枫看见玉阶的光翼化作流星雨,其中最亮的那颗,像极了姐姐当年送他的机械萤火虫。他突然明白那句诗的意思——星槎破雾寻瑶台,他们寻的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能让所有生命安然栖息的星空。
月痕回过头,掌心托着一轮小小的月亮,笑容纯净如初见:“哥,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