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能挪一步是一步!别辜负三多给咱们抢的时间!”
这边许三多已经弯下腰,直接把甘小宁扛在了肩上。
他背上原本就压着两个满装背囊、一部通信电台,再加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负重早就过了常人能承受的极限,可他的脚步依旧稳得惊人,连晃都没晃一下。
甘小宁瞬间就急了,在他背上扑腾着喊:
“许三多!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别这样!你这样显得我跟个废物似的!”
许三多没说话,抬手精准地掐在了他后颈的穴位上。
那是张家的手法,力道刚好,不会伤人,却能让人瞬间平复躁动、陷入昏睡。
甘小宁的喊声戛然而止,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三呆子!你把小宁掐死了?!”成才回头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要冲回来。
旁边的张岩和孙成也被这动作吓了一个激灵,浑身一僵,看着许三多的眼神里都带了点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许三多难得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平稳:
“他的体力早就到极限了,一直都是靠意志硬撑,晕过去能少耗点体力。我还能撑住,等快到终点前叫醒他就行,伤不到他。”
成才这才松了口气,看着他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装具和人,急得嗓子都哑了:
“咦,俺哩娘哎!俺早都知道恁要整这一出!恁小子咋恁死犟死犟嘞!等回了连队,俺立马找史今班长告你黑状,看他拾掇不拾掇恁!”
“中了中了,白瞎跟俺班长说那没用的”许三多调整了一下肩上甘小宁的姿势,抬了抬下巴示意前路,
“走吧,别耽误时间。”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晨雾漫过山林,四个人的身影在蜿蜒的山路上挪得格外艰难。
成才走在最前面,背上压着三个人的装具,一步一挪地拖着几乎脱力的张岩和孙成;
许三多走在后面,扛着甘小宁,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始终和前面的人保持着不到十米的距离。
身后师侦营的手电光,始终被他们稳稳地甩在身后,再也没能往前逼近半步。
山风卷着晨雾往领子里钻,碎石路被露水浸得滑,成才扶着路边的歪脖子树歇了半口气,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背上的装具勒得肩膀生疼。
他回头瞅着扛着甘小宁、背囊堆得快没过头顶的许三多,张嘴就是一嘴地道的老家话,连吐槽都带着喘不上气的颤音:
“俺说许三呆,恁个鳖孙真是死犟死犟嘞!搁这个大活人,恁当恁是铁打的?”
许三多脚步没停,稳稳地往前挪了两步,肩上的甘小宁睡得沉,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也操着一口熟稔的老家话,语气平平的,却带着股认死理的执拗:
“恁懂个啥,小宁脚崴了,搁后面落单,万一被蓝军摸了咋办?咱钢七连的兵,就没有丢下兄弟的道理。”
“道理道理,就恁懂道理!”成才急得直跺脚,忘了自己腿上还使不上劲,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嗓门又提了几分,
“恁瞅瞅恁背上那堆东西!俩满装背囊,一部电台,再加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
恁是想把自己累死搁这半道上?还有刚才,恁说掐晕就给人掐晕了,回头小宁醒了,不跟恁玩命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