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偷身法异常灵活,利用人群和摊位的缝隙左冲右突,眼看就要消失在视线尽头。
“莉娅,去看看。”
莉娅抬起头,顺着克莉丝指的方向望去,小嘴微微撅起,眼中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显然对难得的“二人时光”被破坏感到不满。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糖人整个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随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尽管那小偷滑溜异常,但莉娅身为顶尖暗杀者的实力岂是儿戏。
几个轻巧的腾挪转折,瞬间拉近距离。
她瞅准对方一个急转的空档,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鹞鹰扑食般凌空掠下,精准地扣住小偷的肩胛骨,五指一力——
“啊!”
小偷痛呼一声,重心顿失,狼狈地摔倒在地。
大汉气喘吁吁地追到,一把夺回自己的钱袋,对着莉娅感激涕零: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要不是你,我这几天的生意可就白做了。”
莉娅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眼神已飘回克莉丝的方向,显然不想在此多费口舌。
见那小偷挣扎着还想爬起,她眸底寒光一闪,腰间一抹冷冽的银光乍现,小巧却致命的匕已精准地抵在小偷脆弱的咽喉上。
冰冷的锋刃紧贴着皮肤,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小偷所有的动作。
克莉丝此时也赶了过来,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掀开了小偷宽大的兜帽。
一张带着惊恐和污迹的、熟悉的小脸露了出来。
“安娜?”
听到克莉丝的声音,安娜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大、大人。。。。。。我。。。。。。”
克莉丝摆摆手,莉娅会意,手腕一翻,匕无声归鞘,默默退到克莉丝身后,只是眼神依旧警惕地锁定着安娜。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克莉丝将安娜带到集市角落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
简单的饭菜上桌,安娜却只是僵硬地坐着,勺子拿在手里,指尖白。
她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尘埃里,不敢与克莉丝对视。
见状,克莉丝轻叹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安娜,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有什么难处,慢慢告诉我。”
安娜机械地舀起一勺食物送入口中,却如同嚼蜡,勉强咽了几口,便再也无法下咽。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我要给妹妹买药,安妮她病得快不行了。可是、可是平常买的药。。。。。。突然贵了好多,我没有钱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的话语被压抑的哭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克莉丝沉默了,理智在提醒她,贫民窟里挣扎的孩子太多了,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这浑水不该趟。
然而,安娜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哀求,还有初见时那倔强又脆弱的身影,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她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们可以帮你,但有个前提,我们必须亲眼看看你妹妹,你明白我的意思。”
安娜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汹涌的感激淹没,她用力点头,眼泪甩落:
“明白!大人,我明白!谢谢您!只要您肯帮忙,我什么都答应!安妮就在贫民窟家里,她病得很重,已经躺了好些天了。。。。。。”
克莉丝微微颔,与莉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起身,离开了餐馆,走向城市最沉重阴暗的角落。
贫民窟的气息扑面而来——潮湿、腐臭、夹杂着劣质煤烟和绝望的味道。
狭窄的巷道泥泞不堪,两旁是歪歪斜斜、仿佛随时会坍塌的棚屋。
安娜在前面引路,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两人,眼神里交织着紧张与微弱的希望之光。
终于,在一处比周围更加低矮破败的棚屋前停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混合着霉味瞬间涌出,昏暗的光线几乎让人窒息。
安娜快步冲到角落一张用破木板和旧棉絮搭成的床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碎什么:
“安妮,醒醒,有位好心的大人愿意帮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