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和怒火交织成的狂潮将她彻底淹没。
她拔出匕,带出一股温热的血泉,又狠狠刺下!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机械而癫狂,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沉闷的撕裂声和骨头碎裂的轻响。
直到脚下那具躯体彻底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再无一丝人形。
滚烫粘稠的血液浸透了冰冷的岩石,汇聚成小小的、暗红的溪流,她这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停手,胸膛剧烈起伏,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她踉跄着扑到悬崖边,探身向下望去。
深渊如同远古巨兽贪婪张开的巨口,深不见底,只有缭绕翻滚的灰白云雾和下方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凄厉风声。
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要将其捏爆。
但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联系,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顽强地存在着。
她与主人克莉丝之间的奴隶契约仍在,主人还活着!
可从这样的高度坠落。。。。。。
莉娅焦躁得像笼中困兽,在狭窄的崖边疯狂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主人现在重伤垂危,命悬一线,而她却被困在这该死的崖顶。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
突然,她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岩壁上几处犬牙交错的凸起怪石和几条从崖顶垂挂而下的、粗壮虬结的深褐色藤蔓。
她眼中爆出决绝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抓住最坚韧的一根藤蔓,身体一荡,便消失在崖边。
粗糙的岩石棱角如同刀片,轻易割破了她单薄的衣衫和娇嫩的皮肤。
尖锐的石刺扎进掌心,汗水混合着血水,沿着手臂蜿蜒而下,滴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粗糙的岩石棱角如同刀片,轻易割破了她单薄的衣衫和娇嫩的皮肤。
尖锐的石刺扎进掌心,汗水混合着血水,沿着手臂蜿蜒而下,滴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藤蔓上的尖刺深深嵌入她的皮肉,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摇摇欲坠的眩晕感。
但她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燃烧的念头:
下去!必须下去!到主人身边去!
当莉娅的双脚终于重重踏在崖底冰冷潮湿、布满苔藓的岩石上时,她几乎虚脱地跪倒在地。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喉咙,但仅仅一瞬,她便如同弹簧般跳起,疯似的在嶙峋怪石和茂密得近乎蛮荒的草丛间搜寻、翻找。
浓重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牵引着她。
终于,在一处被巨大冲击力压倒的草窝深处,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浸透了暗红血液的黑色袍角——是克莉丝!
她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半边惨白的面具碎裂脱落,露出线条优美却染满血污与擦伤的下颌。
袍子破损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淤青和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仍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叶和泥土。
莉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
她小心翼翼地跪下来,伸出颤抖不止的双手,如同捧起易碎的稀世珍宝,将克莉丝冰凉的身体抱进怀里。
环顾这危机四伏、弥漫着原始气息的崖底,不远处,一个幽深黑暗的山洞口如同野兽的巨眼,冷冷地注视着她们。
没有选择了,莉娅咬紧牙关,将克莉丝背在身后。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几乎耗尽她残存的力气。
终于挪进山洞,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苔藓和腐殖土的气息。
她将克莉丝极其轻柔地放在相对平整、铺着干苔藓的地面上。
水囊早已空空如也,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容器。
主人需要生命力!磅礴的生命力!可在这荒凉死寂的崖底,短时间内去哪里找活物?
莉娅的目光落在自己苍白、布满细小伤口和血污的手臂上,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弱地跳动。
没有一丝犹豫,她抽出腰间的匕,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锋利的刀刃在洞口透进的微光下闪过一道决绝的寒芒。
“呃——!”
牙关紧咬,匕狠狠划过手臂内侧最柔软的地方!
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如同生命之泉。
她立刻将水囊口死死按在伤口下方,滚烫的、带着铁锈腥甜的液体汩汩注入囊中。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失血的冰冷从四肢末端迅蔓延。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着水囊被那刺目的鲜红一点点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