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一号别墅的书房里,周远山手中的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滑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窗外,原本静谧的庭院被刺眼的远光灯撕开,无数道光柱纵横交错,将整栋别墅照得亮如白昼。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最后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数十双军靴踏在碎石路上,出的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书房那扇厚重的、由整块柚木制成的门,没有被敲响,而是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推开。
一群身着深色制服、面容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入。为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肩上扛着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他的眼神像扫描仪,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周远山惨白的脸上。
“周远山同志,”他没有用“部长”或者“老领导”这种称呼,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根据中央纪委的决定,现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被放在了周远山面前的红木书桌上。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周远山嘴唇哆嗦着,试图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点昔日的威严,“这是诬告!是陷害!我要见……”
国字脸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对身后的人一挥手:“搜查。所有文件、电脑、手机,任何有存储功能的设备,全部带走。”
两名行动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远山的手臂。那力道,不像是搀扶,更像是钳制。
“放开我!”周远山剧烈地挣扎起来,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你们不能这样对我!b计划已经启动了!你们拦不住的!他死定了!你们都得跟着陪葬!”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喊出最后的底牌。
国字脸男人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没有理智的疯子。
“你说的b计划,是指派往江州的那支‘清洁队’吗?”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在你下达指令的三分钟前,他们已经在高服务区,被先一步抵达的同志控制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彻底熄灭了周远山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火苗。
他瞬间瘫软下来,被两名行动人员架着,像拖着一条死狗。
路过书桌时,一名年轻的行动人员拿起了一本摊开在桌上的,装帧精美的《全唐诗》。他翻了翻,现书页的页眉处,有一些用铅笔做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记号。他将书合上,放进了一个证物袋。
同一时刻,京城的夜空下,相似的一幕在不同的高档住宅区、疗养院甚至医院的VIp病房里,同步上演。
李建国,前某省政法委书记,在和情人通电话时被破门而入。
赵启明,前国资委副主任,正准备登上一架飞往温哥华的私人飞机时,在停机坪上被拦下。
……
“1o2专案组”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而又高效。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张错综复杂的网络星图正在不断被点亮。一个又一个曾经如雷贯耳的名字,被盖上了鲜红的“已控制”印章。
“报告!目标周远山已控制,在其书房现密码本,与何伟人处查获的加密方式吻合!”
“报告!目标李建国已控制,正从其情妇住处押解回来!”
“报告!目标赵启明在机场被拦截,其私人飞机内现大量准备转移的古董字画!”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汇入,让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惊。他们知道这次行动的目标级别很高,却没想到,一晚上的时间,就几乎端掉了一个“前省部级高官俱乐部”。
那个戴着眼镜的数据专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随着一份份从现场传回的电子物证被导入系统,屏幕上的那张“罪恶之网”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蔓延。
“我的天……”一个年轻的分析员看着屏幕,忍不住低声惊呼。
屏幕上,无数条新的光线被连接起来,它们不再仅仅指向贪腐和洗钱。
“这是……十年前的‘滨海新区土地案’?当时的市委书记突然心脏病死亡,案件不了了之,原来是李建国在背后操作,用伪造的病历掩盖了真相!”
“还有这个,五年前的‘华泰信托非法集资案’,主犯在被捕前一天离奇车祸身亡,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资金流向显示,赵启明在案前,曾与主犯有过一笔秘密的资金往来!”
一件件尘封的旧案,一个个曾经被刻意掩盖的谜团,在此刻被重新翻出。它们像一颗颗被串起来的珍珠,清晰地勾勒出这个“退休高官俱乐部”在过去二十年里,是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翻云覆覆雨,草菅人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集团,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以权力为纽带,横跨政、商、法三界的庞大犯罪辛迪加。
“组长!”数据专家忽然抬起头,脸色凝重,“我们对比了从周远山和赵启明电脑里同时现的一份加密账本,现了一个‘特别账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向非常奇怪,它不用于个人挥霍,也不用于商业投资,更像是……一种资助。”专家指着屏幕上的一连串代码,“他们称之为‘潘多拉基金’。每一笔支出,都对应着一个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