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丁凡想要的效果。
他没有去辩解一句,却用一个行动,就夺回了整个舆论场的主动权。
……
京城,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烟雾缭绕。
几个头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旁,品着上好的大红袍。其中一位,正是周文海的父亲,前任某部委的副部长,周老。
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江州市布的那条通告。
“呵呵,新闻布会?”一个穿着中山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玉扳指的老人,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这个丁凡,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还想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喊冤?”
“垂死挣扎罢了。”另一个老人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虚,已经无计可施了。也好,让他自己跳出来,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现眼,到时候,我们再把那份‘联合调查函’的正式版递上去,效果会更好。”
周老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丁凡”那两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邪气,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完全不按常理。
“老周,你担心什么?”中山装老人看出了他的疑虑,拍了拍他的肩膀,“牌,都在我们手里。他一个地方上的市委书记,拿什么跟我们斗?舆论?程序?人脉?他一样都没有。明天,我们就等着看他怎么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
周老缓缓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在绝对的权力和资源面前,任何个人的挣扎,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
江州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陈阳和市委办公室的几个核心骨干,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在准备布会现场的各种物料,协调媒体的坐席,对接省台的技术参数。
而丁凡,却什么都没准备。
他没有写言稿,也没有看任何资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家里的。
“爸。”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有些疲惫但依旧硬朗的声音:“凡娃,你没事吧?”
“我没事。”丁凡的声音很轻,很柔,“爸,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父亲一声长长的叹息:“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放手去做你的事,家里有我,不用你操心。”
“嗯。”丁凡的眼眶有些热,“爸,明天上午,你和我妈别看电视,也别上网。去公园钓鱼,或者找张大爷他们下棋去。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们。”
“好,好。”
挂了电话,丁凡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它们像一片倒映在人间的星河。
他知道,明天之后,这片星河,或许会因为他而变得更加璀璨,也或许会因为他,而暂时黯淡。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
太阳,有太阳的尊严。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进办公室时,陈阳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好的数据,走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书记,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省台一号演播厅。全国确认到场的媒体,已经过五十家。各大网络直播平台的后台,预约观看的人数,已经……已经突破三百万了。”
丁凡转过身,晨光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看着陈阳,平静地问:“我父亲,还在扫大街吗?”
陈阳一愣,随即明白了书记的意思,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丁凡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冰冷的锋芒。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天亮了,该出来晒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