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视频,像一颗病毒炸弹,在各大社交平台呈几何级数扩散。
如果说之前的谣言,还只是隔靴搔痒的脏水,那么这段视频,就是一记血淋淋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它太真实,太直观,太具有冲击力了。
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记者”的“追问”下,从茫然到愤怒,再到“动手行凶”。这种画面,足以摧毁任何理性的判断。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天呐!这老头也太嚣张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还以为是个青天大老爷,结果一家子都是流氓做派。”
“细思极恐,记者问的问题,他一句都不敢正面回答,直接就动手了,这不明摆着心虚吗?”
“可怜的记者,为了真相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江州的水太深了!”
当陈阳颤抖着手,将这段视频点开在丁凡面前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丁凡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苍老的身影,看着他被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围堵,看着他气得嘴唇白,看着他最后那个无助又愤怒的推搡动作……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刻,全部消失了。
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悲伤。
只剩下一种死寂。
一种火山爆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吞噬一切光和声音的死寂。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一根根绷紧,皮肤下的青筋微微凸起,但他整个人,却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他可以忍受任何针对他自己的阴谋和构陷。他可以把那些指向他权力的刀光剑影,当成一场高风险的棋局。他可以冷静地分析对手的每一步,计算得失,然后布下更深远的局。
他以为,这就是政治斗争。冷酷,但有边界。
直到此刻,他才现自己错了。
他的对手,根本没想跟他下棋。
他们只想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毁他作为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
他们将黑手,伸向了他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家人。
触及了那片谁也碰不得的逆鳞。
“书记……”陈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害怕地看着丁凡,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丁凡。那是一种比雷霆震怒更让人恐惧的平静。
丁凡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那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井水已经沸腾,但井口却被冰封着,只透出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气。
“他们,碰了我父亲。”
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
他站起身,没有拿外套,也没有拿公文包,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书记!您去哪?”陈阳慌忙跟了上去。
丁凡没有回答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王书记吗?是我,丁凡。”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响彻在死寂的走廊里。
“我需要借用一下省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厅。对,现在。我要召开一场新闻布会,面向全国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