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小霜和核心成功度过了最危险的融合阶段,并且似乎借助那场“债务追索”强行灌注的纯净规则能量,彻底稳定甚至强化了自身。而那些敌人……恐怕凶多吉少。至少柳七少和“遗忘者”直面了那“空洞”的注视和随后的规则反噬,存活几率渺茫。
只是翎……她背着小霜跃入湖中,后来巨浪滔天,混乱一片,她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还有外面那个“空洞”,那破损的“世界本源接口”,后来怎么样了?“银行”的“债务追索”成功了吗?反噬又如何?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他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更无法探查外界。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苏醒和心绪波动,悬浮的“凛冬核心”微微加快了旋转度,散的光芒柔和地笼罩过来。同时,下方的小霜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昔,但眼底深处,那两点苍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为她平添了几分神性的疏离与威严。
她看到陈浪醒来,眼中瞬间迸出毫不掩饰的惊喜,那点疏离感立刻冰雪消融。
“爸爸!”她立刻坐起身,想要扑过来,但又似乎想起什么,动作顿住,只是关切地望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声音依旧是小霜的声音,只是语调比以往更加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
“还好……”陈浪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死不了,这是哪里?你没事了?”
小霜点点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这里是‘凛冬核心’内部临时构筑的‘庇护间’。外面变化很大。”
她走到陈浪身边坐下,小心地没有触碰他的伤口,开始讲述陈浪昏迷后生的事情。
“那个‘空洞’……好像非常非常古老,也非常非常‘饿’。柳七少他们用奇怪的东西炸开冰层后,它就‘醒’了一点。”小霜努力组织着语言,描绘那出她理解范畴的景象,“它看着我们,我觉得自己好像要化掉了,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留不下……然后,爸爸你好像做了什么,我身上突然多了一层‘壳’,那种感觉就没了。”
“接着,很奇怪的事情生了。那个大黑眼睛,还有黑洞里的‘空洞’,它们自己……‘烧’起来了。不是真的着火,是它们身上的力量,还有周围那些脏东西,都变成一股股很干净、很强大的‘气’,拼命往我和‘核心’里钻。”她指了指悬浮的晶体,“‘核心’以前受过伤,一直没吃饱,也一直很‘冷’。那些‘气’进来,它一开始很撑,很难受,但后来……好像把它喂饱了,也把它暖和过来了。我也一样,那些‘气’帮我修好了血脉里最后一些不好的地方,还让‘核心’和我……彻底连在了一起。”
她伸出手,手腕上的雪花印记亮起微光,上方的“凛冬核心”同步闪烁。“现在,‘核心’就是我的一部分,我能感觉到它的‘想法’,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很……高兴。也很累,需要休息。”
陈浪静静听着,心中了然。看来“银行”那招“债务转移”和“追索”真的起效了,强行抽取了“外魔信标”和那个“空洞”的部分力量(或者说存在本质),灌注给了小霜和核心,既打击了敌人,又补全了己方。只是不知道这种“追索”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对那两个恐怖存在造成了多大伤害。
“后来呢?外面变成什么样了?翎呢?还有……那个‘空洞’和巨眼,还在吗?”陈浪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小霜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和困惑:“外面……变成了一片很大的冰原。很冷,很干净,没有那些红色的脏东西了。湖不见了,塔底的结构露出来很多,都是冰。那个大黑眼睛……碎掉了,掉在冰原上,变成了一大堆黑色的冰渣,还在慢慢变小。黑洞……还在,但是不‘看’人了,也不吸东西了,就像墙上破了个安静的洞,里面有光在流动,但感觉……很远,很模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翎姐姐我没找到。冰原很大,我的感应范围也有限。不过,我在冰原边缘,靠近我们掉下来的竖井那边,感觉到了风裔的一点点气息,很淡,不知道是不是她留下的。柳七少和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有一些碎掉的武器和衣服埋在冰里,人……没找到。可能……被冰封住,或者……化掉了。”
陈浪沉默。翎生死未卜,但既然有风裔气息残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柳七少等人……在那样的规则灾难和随后的极寒冰封下,幸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是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暂时)竟然是自己和小霜这个意外组合。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陈浪换了个问题。
“不知道。”小霜摇头,“‘核心’里的时间感觉和外面不一样,有时候慢,有时候快。爸爸你的伤,‘核心’用它的本源寒气帮你封住了恶化,又在慢慢吸走那些黑色的坏东西,所以好得比外面快一点,但也花了不少时间。”
陈浪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似乎恢复了一些基本的行动能力。他看向小霜:“你能控制这个‘庇护间’移动吗?或者,打开出口,我们去外面看看。”
小霜点头:“可以。‘核心’现在听我的。不过爸爸,你的身体……”
“没事,能走。”陈浪咬着牙,用手肘支撑着,慢慢坐起身。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还能忍受。
小霜见状,不再劝阻。她伸出手,对着悬浮的“凛冬核心”虚虚一握。
晶体光芒一闪,缓缓下降,最终悬浮在小霜摊开的掌心上方,微微起伏,如同有生命般。
紧接着,冰晶空间的弧形墙壁上,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门。门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泛着淡淡苍蓝色光泽的冰原,寒风卷着细小的冰晶吹拂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浪在小霜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饶是他有所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曾经那个沸腾着暗红粘液、充斥着污秽与恐怖的巨大半球空间,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