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莺儿的腿有点软。
底下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全都看着呢。她一个妃位,坐到皇上身边去,这不合规矩。
她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小声说:“皇上,这……不合规矩。”
胤禛拉过她的手,让她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坐好。”
余莺儿的屁股只敢沾个边,腰板挺的笔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胤禛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的一碟水晶糕往她那边推了推。
“垫垫肚子,宴席开始还有一会儿。”
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年羹尧和华妃的下场还摆在那儿呢。
皇上为了这位泠妃,连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都说办就办了,连宠冠后宫的年妃都说废就废了,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皇后坐在另一边,脸上的笑容得体又标准,仿佛没看见这边生的事。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越是捧的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
胤禛没怎么看歌舞,心思全在旁边的人身上。
他看余莺儿坐的拘谨,筷子都没动几下,就自己夹了一块鹿肉,放到她碗里。
“吃这个,他们烤了很久。”
余莺儿小声说了句谢皇上,低头把那块肉小口小口的吃了。
胤禛看她吃了,又夹了一筷子别的。
“这个鱼没刺,尝尝。”
“这个汤不错,喝点暖暖身子。”
他就跟在自己家吃饭一样,不停的给她布菜,旁边的宫女太监都看傻了眼,想上前伺候,又不敢。
余莺儿被他喂的脸都红了,小声道:“皇上,我自己来……”
“你手不方便。”
两个人在这边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腻歪的不行,完全无视了底下上百双眼睛。
皇后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西北大捷,国泰民安,皆是皇上宵衣旰食的功劳。”
胤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皇后又转向余莺儿,笑意更深了:“泠妃妹妹也辛苦了,皇上出征这些日子,妹妹在圆明园为皇上祈福,这份心意,后宫姐妹们都看在眼里呢。”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祈福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一个妃子,最大的本分是开枝散叶,伺候君王。她倒好,皇上出征,她躲到圆明园里享清福去了,一句祈福就想把责任都推了?
余莺儿端着茶杯,手紧了紧。
她知道皇后这是在给她下套。
她要是认了,就是承认自己除了祈福什么都没干,不懂分担君忧。
她要是不认,那就是拂了皇后的好意,不懂规矩。
她正想着怎么回话,胤禛先开口了。
“皇后说的是。”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着皇后,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泠妃为朕祈福,是她最大的心意,也是朕最看重的。至于后宫旁的事,有皇后打理,朕很放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泠妃身子弱,在圆明园住了两个多月,又是祈福又是抄经,累坏了。皇后是后宫之主,往后要多体恤着些,别让她再操劳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