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泠妃住在里头,别说动她,就是往里递个东西,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关。
皇后把手边的护甲拿起来转了两圈,心里把各种办法过了一遍,最后一个个划掉,放下来,什么都没说。
剪秋站在旁边,低着头,也不敢吭声。
皇后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那就等。”
等皇上回来,等那位泠妃出了圆明园,等一个可以动的机会。
剪秋应了声,悄悄把眼神收回来,往外退了一步。
……
年羹尧那边,比胤禛预想的还要顺。
他带着人到了西北,没有大张旗鼓地摆出皇帝仪仗,只是整了整军容,去各营巡了一遍,随行的几个心腹该布的暗子早就布好了。
年羹尧见到皇上亲至,先是喜,而后是疑,最后是慌。
他不知道皇上手里有什么,但他清楚自己背后有多少事。
克扣军饷,贪污粮草,私卖官职,还有底下那些认他这个大将军号令行事的人,是他年羹尧的人,不是皇上的人。
这些事,他以为做得干净。
胤禛把证据摆出来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到年羹尧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东西,你可认识。”
年羹尧扫了一眼,手抖了一下,没吭声。
“不认识也没关系,底下这些人,总有认识的。”
随行的官员把人带进来,一个两个,里头不乏跟着年羹尧多年的,这时候跪在地上,把知道的说了个干净。
军中的气氛,当天就变了。
士兵里头,有不少是苦哈哈出身,辛苦打仗,结果军饷被上头中饱私囊,这口气本就压着,眼下皇上在,那就是个出口。
底下的人乱了,哗然一片,骂声连成一片,直接把年羹尧围了起来。
年羹尧在底下喊了两声,没人听,最后被那些愤怒的兵士涌上来,乱刀砍落,连求饶的声音都被盖住了。
死的时候,年羹尧大约自己也没想明白,他做了这么多,怎么会有今天。
胤禛把那边的动静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处置得当。”
年羹尧就这么被乱刀砍死。
年家就这么倒了。
……
消息传回京城那天,冷宫里。
年世兰坐在窗边,听着外头传话的宫女把话说完,一个字都没说。
她就这么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
她哥哥死了。
那个从小把她当宝贝一样护着的哥哥,那个送她进宫、叫她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叫她不要受委屈的哥哥。
死了。
死得那么惨,死在一群普通兵士的刀下,死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死得连一句体面的话都没落下。
年世兰低下头,手边有什么,她也看不清楚,只是从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东西里,拿了一根簪子。
第二天一早,宫女进去,人已经没了。
曾经宠冠后宫的华妃就此陨落,这样无声无息,像一片云彩一样。
年家,就此绝于后宫。
胤禛得了消息,沉默了片刻,没说什么,让人按旧例料理,多添了两件衣裳,就没有再多吩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