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太监,手伸的挺长。
但嘴上没说出来,低头想了想,答:“学过几句,唱的不好。”
“唱来听听。”
余莺儿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在旁边坐下来,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唱的是牡丹亭里的一段,声音不算大,在内室里听刚刚好,带着点倚梅园那边沾了风雪的劲,清清的,不浓不腻。
胤禛靠着椅背,听了两段,没说话。
苏培盛候在外头,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然后不动声色把门带紧了一些。
……
就这么唱了半段,外头有动静。
苏培盛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压低了,但还是让人听出来。
“皇上,太后来了。”
余莺儿的声音当场停了。
胤禛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脸上神情动了一下,迅转向余莺儿。
太后来的突然,脚步声已经到了外间。
余莺儿已经站起来了,两人对视了一下,胤禛往桌下努了努头。
余莺儿低头看了看,大案下头铺着厚厚的毯子,桌裙垂下来,遮的严实。
她抬头看了胤禛一眼,没多废话,弯腰就钻进去了。
胤禛迅把案上多出来的那只茶盏收到一边,拿了卷折子,重新靠回椅背上,脸上调整成了日常朕在批折子的模样。
苏培盛把门推开,太后迈步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嬷嬷。
“皇额娘。”胤禛搁下折子,起身行礼。
太后摆了摆手,让他免礼,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打量了一圈屋内。
“皇帝这时辰还在批折子?”
“政务繁忙,皇额娘见笑了。”
太后让人把带来的点心摆上来,示意胤禛坐,自己端着茶,没急着说话。
胤禛坐回去,拿起旁边的茶,神情安稳。
就在这时候,桌下传来一点动静,几乎听不见。
胤禛的手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
里头没声音了。
太后喝了口茶,慢慢把茶盏搁下来。
“哀家听说,皇帝这些日子都在养心殿?”
“是。”胤禛应的干脆。
太后看了他一眼。
“连后妃那边都不去了?”
胤禛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太后继续道:“皇帝子嗣稀薄,这后宫里,总得雨露均沾,才能开枝散叶。哀家听说华妃那边,皇帝已经多日没去了,皇后那边也是如此,你自己不心疼,哀家看着也心疼。”
胤禛把手边的折子翻了一页,声音平稳。
“儿子知道了。”
太后皱了皱眉。
“你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儿子会安排。”
太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话说的直白些。
“皇帝,哀家知道你心里有那位贵人,哀家也不是非要你冷着她,只是这宫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地方,你自己想清楚。华妃那边,替你操持宫务,皇后也是,这些人都是要脸面的,你把人晾着,难免寒心。”
胤禛把折子合上,抬起头。
“皇额娘说的,儿子记下了。”
太后盯着他,这话她听了不止一遍,每次都是记下了,然后第二天还是老样子。
“皇帝,”她语气放缓了些,“哀家不是要你薄待了谁,只是雨露均沾,本就是后宫之道,泠贵人若是真心待你,也当替你着想,宫里安稳,才是正经事。哀家也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