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舍不得的。”安陵容笑了,眼神越过弘昇,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这辈子,我过得很知足。原本以为只是宫里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没想到,遇到了这世上最硬的一块石头,硬是给我挡了一辈子的风雨。”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荷包。那是当年选秀时,她没送出去的那个,后来被胤禛抢了去,一直带在身边。
“把你皇阿玛留给我的那枚翡翠扳指,和这个荷包放在一起。”安陵容的声音越来越轻,“还有,记住了。你皇阿玛留了遗诏,要与我合葬泰陵。”
“儿臣遵旨!儿臣一定办到!”
安陵容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龙涎香。
那个穿着青色常服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杏花树下,背着手,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
“怎么走得这么慢?朕都等你好久了。”
“来了。”
安陵容嘴角扬起一抹笑,脚步轻快地向他跑去。
风停了。
雪住了。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这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有人求权,有人求财,有人求子。
唯有安陵容,求得了一颗真心。
……
【后记】
泰陵地宫。
两具棺椁并排而放。
没有什么尊卑之分,没有什么帝后之别。就像是一对寻常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史书记载:雍正帝一生勤政,性格刚毅冷酷,唯独对皇贵妃安氏极尽宠爱。安氏崩逝后,帝追封其为孝敬宪皇后,打破祖制,不仅合葬,更是在地宫中设双座,意为“平起平坐”。
后世有野史传闻,说雍正爷其实是个严重的“妻管严”。
据说在圆明园的那几年,太监们经常能听到太上皇在屋里喊:“容儿,朕错了,朕再也不敢偷吃糖了!”
当然,正史是不会记这些的。
正史只会冷冰冰地写着:雍正十三年,帝崩。越三月,后崩。合葬泰陵。
而在那厚重的史书缝隙里,或许夹着一片干枯的杏花瓣,记录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带着烟火气的爱情。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