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好到让她想要一直沉溺下去,哪怕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夫君……”安陵容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臣妾一定会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的。”
胤禛眸色一暗,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阳光正好……
碎玉轩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也没人费心去锁,里头的人已经废了。
温实初是翻墙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蓝太监服,背着药箱,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进雪堆里。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沫子,猫着腰,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正殿。
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伤口化脓的腐臭味,直冲天灵盖。
温实初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嬛儿……”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墙角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抽气声。
温实初摸出火折子,微弱的光亮起。他借着光看清了床榻上的情形,那一瞬间,这个在太医院见惯了生死的男人,差点没拿住手里的药箱。
那是甄嬛吗?
那张曾经让紫禁城惊艳的脸,此刻肿得像个面馒头。脸颊高高耸起,甚至有些透明,上面的巴掌印紫得黑,嘴角撕裂,血痂糊了一嘴。
更可怕的是她的腿。
两条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裤腿上全是泥水和血水冻成的冰碴子。
“实初哥哥……”
甄嬛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流过脸上的伤口,疼得她直哆嗦。
“救我……我的腿……没知觉了……”
温实初眼眶通红,扑过去跪在床边,颤抖着手去剪她的裤腿。
布料和皮肉已经冻在了一起。温实初不敢用力,只能用温水一点点化开。每揭下来一块布,就带下来一层皮。
甄嬛疼得浑身痉挛,死死咬着被角。
终于,裤腿褪下。
温实初倒吸一口凉气。
膝盖处一片青紫,肿得有两个馒头大。那是长时间跪在雪地里,寒气入骨,再加上被生生拖回来时磕碰造成的。
他伸手按了按。
没反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甚至拿银针扎了一下穴位。
还是没反应。
甄嬛死死盯着他的脸,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着温实初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绝望,她的心一点点沉进了冰窟窿里。
“怎么样?是不是……断了?”
温实初嘴唇哆嗦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嬛妹妹,你……你这腿,寒气入骨太深,伤了经络。再加上……”
他顿了顿,没敢提皇上那一脚。那一脚正中心口,虽然没断骨头,但那股子狠劲儿震伤了内腑,导致气血淤滞,下肢供血不足。
“加上什么?你说话啊!”
“加上拖延太久…我想法子给你配最好的药,再施针疏通经络。若是……若是调养得当,日后或许能站起来。”
“或许?”甄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