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黑远远地悬着,一直没再动。
我们走,它就那么看着。
走一段,我回头看一眼。它还那儿,像一只眼睛,睁着,不眨。
再走一段,再看,还在。
后来走远了,看不清了。
不知道是真的看不见了,还是它自己消失了。
林昊一直没回头。
他走在最前面,走得很快。怀里揣着那两块石头,一大一小,淡金色的光从衣服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冷凝霜走在他旁边。
她胳膊上的血已经止住了,用块布缠着,布红了一大片。但她走得还是那么直,不让人扶。
赤霄走在她后面,胸口凹的那块还没好,走几步就咳一声,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星痕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他那两柄界刃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手空着,一直攥着拳头。
玄玑子走在最后。
他那柄青锋剑断了,只剩半截,收在袖子里。他走得很慢,但腰挺得很直。
无妄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竹笛在手里。他走得不快不慢,一直跟在队伍中间。
寒夜空着手,走在我旁边。
他那根棍子断了,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走得挺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走在他旁边,手里也空着。
那两柄短刃,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走着走着,寒夜忽然开口。
“冰芸要是来了,”他说,“肯定要骂我。”
我愣了一下。
“骂什么?”
他说:“骂我把棍子弄丢了。”
我想了想,没想出该怎么接话。
他又说:“她那人,话多。什么事都要管。”
顿了顿。
“但她管得对。”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
继续走。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样东西。
是那座岛。
我们之前歇过脚的那座岛,有碑,有骨头,有画的那座。
林昊停下来,看着那座岛。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上去。
我们也跟上去。
岛上还是那样,灰蒙蒙的,有山有石头有歪歪扭扭的树。那块碑还在,那根骨头还在,那幅画还在。
林昊走到那块碑前面,站着。
看着那些模糊的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块小的石头。
巴掌大,淡金色的,从祭坛上拿的那块。
他把那块石头轻轻放在碑脚下。
和之前放的那块小石头挨着。
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