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过后,壁垒里的气氛就变了。
也不是一下子变的,是慢慢变的。像水烧开之前,锅底先冒几个泡,然后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整个锅都滚起来。
阿英那几天没去开会。
她不用去。
她去了也听不懂那些战略、部署、兵力、防线什么的。她就知道一件事——归一者要来了,得准备。
怎么准备?
该干什么干什么。
地里的菜,该浇浇,该收收。收上来的,能晒的晒起来,能存的存起来。
那根歪萝卜,她每天多看两眼。
看看它还在不在,看看它歪得怎么样了,看看它又大了没有。
看完了,继续干活。
张奎来得勤了。
不是来坐着聊天,是来送东西。
有时候是一袋粮食,有时候是一捆绳子,有时候是一把新打的刀。
“库房里领的,”他说,“用得上。”
阿英接过来,放在该放的地方。
他也不多待,送完就走。
有一天他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条狗。
那狗不大,黄毛,瘦,耳朵耷拉着,看着不太精神。
“弄到了。”张奎说。
阿英蹲下,看着那条狗。
狗也看着她。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会儿。
狗摇了摇尾巴。
阿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狗舔了舔她的手。
“叫什么?”阿英问。
张奎说:“没起。”
顿了顿。
“就叫狗吧。”
阿英点点头。
“狗。”她叫了一声。
狗摇了摇尾巴。
张奎站了一会儿,走了。
狗没跟他走。
就在阿英脚边趴下了。
阿英看着它。
它抬起头,也看着她。
“你怎么不走?”阿英问。
狗摇了摇尾巴。
阿英没再问。
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