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鸟和那块石头,就那么并排躺着。
一个木头,歪歪扭扭,烧黑一半。
一个石头,淡金色,温温地亮。
每天晚上,阿英打开盒子,看着它们。看一会儿,盖上。第二天晚上,再打开。
有一天晚上,我看着那个盒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块石头,”我说,“能换一座城。”
阿英说:“嗯。”
我说:“你就这么放着?”
她说:“嗯。”
我说:“不怕丢?”
她想了一会儿。
“丢不了。”她说。
我问:“为什么?”
她说:“这儿就这几个人。”
顿了顿。
“都是自己人。”
我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只鸟,那块石头。
那盏灯亮着。
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
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过了很久。
她忽然又说:“再说了,丢了就丢了。”
我看着她。
她说:“东西是死的。”
顿了顿。
“人是活的。”
那只鸟一闪一闪的。
那块石头也一闪一闪的。
第二天,张奎来了。
他站在那块木板前面,看着那些石头。
数了数。
“二十一块了。”他说。
阿英说:“嗯。”
他走到那个凳子上坐下。
坐下,看着远处。
远处,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的。比之前多了。
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那边又盖了几间房。”
阿英说:“看见了。”
他说:“人多了。”
阿英说:“嗯。”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到那块木板前面,又看了看那些石头。
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
很小,灰的,不起眼。
他把那块小石头放在木板上,和那些石头排在一起。
排在最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