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干了十天。
不是十天,是十个那样的天。
假天亮了十次,暗了十次。
那堵新墙,从三人厚加到了四人厚。
还差一人。
烈无双说,快了。
快了的意思,是还得继续干。
那天晚上,我坐在老地方,靠着那堵半墙,累得动不了。
旁边阿英也坐着。
她靠着墙,闭着眼,怀里抱着那个盒子。
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
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睁开眼。
“明天第几天了?”她问。
我想了想。
“第十一天吧。”
她点点头。
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我儿子,要是活着,现在该学会跑了。”
我没说话。
她又说:“他走路早,一岁就满地跑,追都追不上。”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盒子。
“那只鸟,就是他跑的时候抱着的。”
“摔了不知道多少跤,把鸟都摔掉漆了。”
“他爹说,再摔就摔坏了,不给他玩了。”
“他不干,抱着不撒手。”
她顿了一下。
“后来他爹又刻了一只。”
“刻得比第一只好看。”
“两只放一块儿,他挑来挑去,还是抱那只旧的。”
她笑了笑。
很轻,很短。
火光里,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盒子打开。
看着那只鸟。
看了很久。
她把盒子盖上,揣回怀里。
靠着墙,闭上眼。
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
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又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