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继续。
阿英每天搬。
她搬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搬一会儿,歇一会儿,喘几口气,继续搬。
搬累了,就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打开,看着那只鸟。
看一会儿,揣回去,继续搬。
烈无双每天都来。
她天天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干活的人,从早站到晚。
她的脸越来越白,白得透明,但她就那么站着。
有一次我看见她扶着墙,身子晃了一下。
旁边有人想去扶。
她摆了摆手。
那人没敢动。
她站直了,继续站着。
李嫂来过一次。
她来给烈无双换药。
烈无双不肯坐。
就站着,让李嫂把她胳膊上的绷带拆了,换新的。
李嫂换得很快。
换完了,她看了烈无双一眼。
“你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她说。
烈无双没说话。
李嫂没再说什么。
她收拾好东西,走了。
烈无双继续站着。
又过了几天。
墙越来越高。
从两人高,到三人高,到四人高。
越来越接近缺口最宽的地方。
那里最难垒。
石头要大,要稳,要垒得结实。
大家干得更慢了。
一块石头,要好几个人一起抬,抬半天,才能放上去。
阿英还在搬。
她搬不动大的,就搬小的。
小的石头也沉。
她搬一会儿,歇一会儿,喘几口气,继续搬。
搬累了,就掏出那个盒子,看看那只鸟。
看一会儿,揣回去,继续搬。
有一天,她搬着搬着,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新墙的最上头。
那里,有人正在垒最后几块石头。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弯下腰,抱起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