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不止一艘。
越靠近不屈壁垒,飘过去的战舰碎片越多。
有的烧得只剩半个船头,有的整个翻过来,底朝天地飘着,有的断成两截,中间连着几根扭曲的钢梁,像死去的巨兽还没合拢的肋骨。
没人说话。
赤霄的脸色越来越沉,紫眸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星痕不哭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飘过的残骸,看着残骸上那些熟悉的编号,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数着。
十七艘。
从我看见第一艘到现在,飘过去十七艘。
其中有三艘,是我见过的。
有一艘叫“破晓号”,舰画着一只展翅的银色大鸟,我上次在壁垒停泊区还跟上面的舵手喝过酒。那舵手是个话痨,一喝多就拉着人讲他老家的事,讲他那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妻。
“破晓号”飘过去的时候,那只银色大鸟只剩半只翅膀,舰身从中间断开,舵手的位置烧得什么都不剩。
我没敢多看。
玄玑子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盯着那些残骸,盯着残骸上的每一道焦痕,每一个破洞,嘴唇抿成一条线。
无妄睁着眼。
一直睁着。
他不闭眼了。
林昊走得很快。
我们几乎是在虚空里跑。
不屈壁垒的轮廓,终于出现了。
远远的,一点灰白色的光。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
那道灰白色的城墙还在。
但它已经不是灰白色了。
是黑的。
从顶到底,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在冒烟,细细的烟,在虚空中飘成一条条灰色的带子。
城墙上有缺口。
三个。
最大的那个,能并排开进去五艘战舰。
缺口边缘参差不齐,有的地方还在往下掉碎片,一点一点的,掉进虚空深处。
壁垒里面,有火光。
不大,但很多。
一点一点的,在那些建筑之间闪着。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眨眼睛。
我们跑到城门口。
门没了。
那扇用了上万年的、刻满符文的大门,不知道被什么撞碎了,碎片散得到处都是,最大的那块只有脸盆大。
门口站着人。
两个。
一个靠着城墙,一个半跪在地上。
穿着联盟的制式铠甲,铠甲上全是血,血都干了,黑红黑红的,结成硬壳。
靠墙的那个,脸朝着天,眼睛睁着。
已经不会眨了。
半跪的那个,低着头,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握着刀。刀插在地上,撑着他的身子。
我们走近的时候,他动了。
慢慢地抬起头。
一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