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碑那边。
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他动了。
他弯下腰,把什么东西放在碑脚下——我看不清是什么,好像是临走前从塔里带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
退后两步。
又是三拜。
一拜,二拜,三拜。
拜完,他转过身,走回来。
走到我们面前。
“走吧。”他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不红,干干爽爽的。
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又少了点什么,多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
穿过光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碑。
它还在那里。
孤零零的,站在那座三十里的小岛上,守着那条溪流,那片矮树林,那些暗金色的沙子。
碑脚下多了两样东西。
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一枚青色的玉简。
那个人在塔里坐了一辈子,终于有人把他的东西送回来了。
光膜在身后合拢。
那座岛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混沌海里一个淡金色的小点,然后消失了。
那头能量巨鲲没有来送我们。
我们自己在混沌海里飘着,朝着来时的方向。
走了一段,赤霄忽然问:“那柄剑呢?你送回去了?”
林昊点点头。
“它活了那么久,”他说,“该回去歇着了。”
赤霄想了想,没再问。
来的时候,这一路打了多少场,死了多少人,记不清了。
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碰见。
不是没有,是它们都绕着走。
那些混沌猎手,远远看见我们,掉头就跑。
那些更大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也一样。
林昊在前面走,什么都没干。
但它们就是不敢过来。
星痕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小声跟我说:“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我点点头。
不一样了。
但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以前看他的背影,觉得他是在“走”。
现在看他的背影,觉得他是在“行”。
一个是走路。
一个是行者。
穿过漩涡之眼的时候,没费什么劲。
那道口子还在那里,转着,吞着混沌海里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