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往下。
往第三层走。
楼梯还是那么窄,两边石壁还是那么凉。
我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下蹭。
六十六级台阶。
走到头的时候,林昊已经站在第三层中间了。
那个角落里,那个坐着的身影,还在那里。
灰白的头垂着,双手放在膝上,身上的麻衣破了几个洞。
和上来时一模一样。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
我盯着他看了几眼。
忽然现——
他的嘴角,弯着。
不是刚才那种很轻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弯。
是真的弯着。
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东西,可以安心闭眼的那种弯。
林昊走过去。
他在那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又跪下了。
一拜。
二拜。
三拜。
和刚才一样。
但这次他站起来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那滴水。
是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灰不溜秋,是从第二层那张桌子上拿的。
他弯下腰,把那块石头轻轻放在那人面前的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转身。
走。
我跟着他走过那人身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石头放在地上,灰不溜秋的,和周围的光滑地面一比,显得特别土。
但那人嘴角的弧度,好像又弯了一点。
第二层。
那张旧桌子还在。
林昊走到桌前,把桌上剩下的两样东西收起来。
玉简,断剑。
小心地收进怀里,和那滴水隔着衣服贴着心口。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张桌子。
桌子很旧,边角都磨圆了,桌面上有道很深的裂缝。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
第一层。
那堵墙上刻满了线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林昊路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那些线条。
只一眼。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