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不高,最高的也就两三丈,但每一棵都长得很有脾气——有的歪着长,有的扭着长,有的干脆横着长,枝干虬结,叶子是深灰色的,巴掌大小,厚实得像皮革。
林子深处有光。
不是光柱的那种直冲云霄的光,是零零星星的、飘忽不定的光点,在林子里晃来晃去,像萤火虫,又比萤火虫大得多。
“进去?”赤霄问。
林昊没答。
他在看林子边缘的一棵树。
那棵树和别的树不一样。
它不是歪着长的。
它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根标枪。
树干上,有一道刻痕。
很浅,很旧,几乎要被树皮长平了。
但林昊看见了。
他走过去,伸手,抚过那道刻痕。
刻痕的纹路,和净土碑上的太初符文,一模一样。
只是这道刻痕旁边,还有几道更浅的、几乎辨认不出的痕迹。
那是字。
不是任何一种我们认识的文字。
但林昊认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在这里歇过脚。”
没人问“他”是谁。
“从这儿往里走,”林昊指了指林子深处那些飘忽的光点,“应该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顿了顿。
“他没走到。”
冷凝霜看着他。
“我们走到。”她说。
不是问句。
林昊点点头。
然后他迈步,走进那片林子。
树不高,但密。
走了不到半刻钟,我就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些飘忽的光点,这会儿看清楚了——是一种虫子,或者说,长得像虫子的东西。巴掌大小,浑身透明,翅膀扇起来没有声音,肚子里有一团淡金色的光,忽明忽暗。
它们不怕人。
有几只落在赤霄肩上,被他一巴掌扇开,飞了两圈,又落回他肩上。
赤霄瞪了它们一眼。
它们不理他。
星痕伸手想抓一只,那虫子灵活地一闪,从他指缝间溜走,落在无妄的竹笛上。
无妄没动。
虫子在他笛子上趴了一会儿,翅膀轻轻扇了两下,飞走了。
“有意思。”星痕嘀咕。
玄玑子走着走着,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