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沉默。
海面无风。
那道直冲云霄的淡金色光柱,亘古如斯。
“他等到了。”冷凝霜说。
林昊看着她。
她没有转头。
“你来了。”她说。
“你握住了他的剑。”
“你记得他的道。”
“他等到了。”
林昊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看着她冰蓝眼眸中倒映的那道永不熄灭的光柱。
“……嗯。”他说。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休整半个时辰。”他说,“然后,渡海。”
没有人问如何渡海。
没有人问海中有何危险。
没有人问那座岛上还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他们只是各自闭目调息,将体内残存的力量一丝丝凝聚、压榨、燃烧。
半个时辰后。
林昊站在海边。
他的混沌世界之力,已恢复至七成。
他伸出手。
混沌珠在他掌心缓缓浮现,青灰色的光晕中,那方初生世界的山河日月若隐若现。
他想了想,没有将那柄深灰长剑唤出。
他唤出的,是另一柄剑。
那柄他在混沌海深处第一次与混沌猎手交战时,以混沌世界之力强行“定义”出的四尺混沌剑。
剑身修长,通体青灰,剑脊上一道冰霜纹路清晰如刻。
这是他的剑。
他以此剑,在混沌猎手潮中斩杀十七头,定格七十三头。
他以此剑,在混沌乱流中劈开道路,护住身后八人。
他以此剑,握住那柄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深灰长剑,将它从无之深渊中拔出。
此刻,他以此剑,指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本源之海。
剑尖所指,海面漾开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涟漪扩散开去。
海面之下,那些缓缓游动的巨大阴影,同时停住了。
然后,其中最大的一道阴影,缓缓上浮。
它上浮得很慢,慢到如同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巨兽,在梦中翻了一个身。
但它确实在上浮。
近了。
更近了。
海面破开——
一颗头。
那不是任何生灵的头颅。
那是一团极度凝实的、近乎固态的混沌能量,在漫长的岁月中自然演化出的、模糊而庄严的轮廓。
它没有眼,没有口,没有任何器官。
但它有“存在”。
那存在,古老得如同这片海本身。